从护林员木屋到镇上,不过几十里路,他们却走了整整一天。
黑瞎子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绷带下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黏,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
游枭的脸色也不好,腰侧的淤青让她走路时微微发跛。
张起灵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虽慢,却始终没掉队。
“快到了。”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指着前方镇子入口的牌坊,“过了那牌坊,找个地方落脚。”
游枭点点头,咬着牙加快了点脚步。背包里的窝窝头早就吃完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伤口的疼痛也愈发清晰,全靠一股韧劲撑着。
终于,在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前,他们走进了小镇。
黑瞎子没敢选太显眼的地方,领着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找到一家挂着“平安客栈”木牌的小店。
“还有房间吗?”黑瞎子敲了敲柜台。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三人的狼狈模样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有,只剩一间大床房了。”
“就要这个。”黑瞎子没犹豫,掏出钱拍在柜台上,“再给我们送点吃的到房间,简单点就行。”
“好嘞。”
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房间果然不大,一张宽大的木床占了大半空间,窗边放着张桌子,墙角有个洗脸盆架,还算干净。
游枭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动了动胳膊,倒抽一口凉气——刚才走路时没顾上,这会儿才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有多疼。
“我看看。”黑瞎子放下背包,走过来想解开她的绷带。
“先看你的。”游枭躲开他的手,指了指他渗出血迹的手臂,“你的伤比我重,别感染了。”
黑瞎子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听你的。”
他坐在床边解开绷带,伤口果然有点红肿,好在没有化脓。
游枭找出急救包,小心翼翼地给他重新消毒、上药、包扎,动作比在木屋里时熟练了些。
“疼吗?”她抬头问,眼里带着点担忧。
“黑爷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什么。”黑瞎子说得轻松,眉头却微微蹙着——确实挺疼的。
轮到游枭处理伤口时,黑瞎子非要自己来。
他拿着棉片的手有点抖,碰到她腰侧的淤青时,力道轻得像羽毛,嘴里还念念有词:“早说了让你别那么拼命,你看,遭罪了吧?”
“哪有那么娇气。”游枭被他弄得有点痒,想躲,却被他按住,“别动,上药呢。”
张起灵就坐在床沿,安静地看着他们。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却不像在木屋里时那般空洞,偶尔会随着两人的动作动一下,像在努力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张起灵,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游枭处理完伤口,走过去问他。
张起灵摇摇头,目光落在她手臂的绷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游枭心里一动——他好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正说着,店小二送来了饭菜。
三人围坐在桌边,默默吃着。游枭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张起灵,他没拒绝,乖乖吃了下去。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把盘子里的青菜往游枭那边推了推。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游枭拎着热水走进里间时,张起灵正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空茫地望着地面,像尊被遗忘的雕塑。
“张起灵,我帮你擦擦身子吧。”游枭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他。
张起灵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算是默许。
游枭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襟。当他手臂和胸膛暴露在灯光下时,她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触目所及,全是伤痕。
旧伤叠着新伤,纵横交错,像一张狰狞的网。
手臂上有细密的针孔,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胸口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这一年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游枭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她想起以前的张起灵,虽然总是沉默,却浑身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何曾这般狼狈,这般伤痕累累?
“怎么了?”黑瞎子听到动静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惊怒和心疼。
游枭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指着张起灵身上的伤,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黑瞎子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针孔,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到那些细密的小孔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抽血留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伙神秘势力干的。他们对张家的血感兴趣,想从里面找出秘密。”
游枭猛地抬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黑瞎子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寒意,“张家的秘密藏了几千年,引来了多少豺狼虎豹。这伙人,不过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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