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黑瞎子拉着游枭钻进一条深巷。
“就这儿了。”黑瞎子在一家挂着“平安客栈”木牌的小店前停下,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实,看不真切里面的动静。他从怀里摸出个小镜子,借着灯笼的光反射照了照门后的角落,确认没有埋伏,才推开门。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推门声惊醒,揉了揉眼睛:“住店?”
“一间房。”黑瞎子把几张钞票拍在柜台上,声音压得很低,“要最里面的,安静点。”
老板娘瞥了他们一眼,见两人浑身湿透,神色匆匆,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麻利地拿出钥匙:“二楼最里头,楼梯口左转。”
黑瞎子接过钥匙,拉着游枭快步上了楼。走廊很窄,铺着的红地毯磨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先用钥匙试了试锁孔,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靠墙摆着个掉漆的木柜,窗户紧闭着,糊着层薄纸,透进外面微弱的光。
“先歇会儿。”黑瞎子把背包扔在地上,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纸角往外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雨水顺着墙根往下淌的声音,暂时没发现可疑的人。
游枭点点头,却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发直。
从成都一路逃到重庆,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骤然放松下来,反倒觉得浑身乏力,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黑瞎子看出她的不对劲,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这儿暂时安全。我下去弄点吃的,你在这儿等着,别开门,不管谁叫都别应。”
“嗯。”游枭低声应着,看着他转身出去,房门“咔哒”一声锁上,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
她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比山里的硬板床软和多了,却怎么也坐不踏实。
张起灵现在怎么样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佛爷会不会对他下狠手?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传来黑瞎子的声音:“是我。”
游枭连忙起身开门,黑瞎子端着两个搪瓷碗走进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还卧着个荷包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先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大口。
游枭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很劲道,汤也鲜美,可她尝不出什么味道,心里堵得慌。
黑瞎子看她没吃几口,也没多说什么,自己埋头吃完了碗里的面,又把她剩下的小半碗也解决了,然后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扔了,你先洗漱吧。”
游枭点点头,等他出去,才走卫生间里,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洗漱完躺到床上时,她下意识地往靠墙的角落挪了挪,把自己缩成一团。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舒舒服服地躺,可她总觉得不安稳,好像只有靠着墙,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
黑瞎子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小姑娘蜷缩在角落,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的被子只盖到腰际,小手紧紧抓着被角。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这丫头以前虽然也怕黑怕鬼,却从来没这么拘谨过,看来这次的事,是真把她吓坏了。
他也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后脱了鞋,轻手轻脚地躺到床的另一边,尽量离她远些,免得吓着她。
床垫很软,陷下去一个小坑,和山里的硬板床截然不同,却让人更加辗转反侧。
身边的人呼吸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还没睡着。
黑瞎子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似的,全是要处理的事——
得先联系重庆这边的老关系,打听张起灵的下落。
佛爷那老狐狸,肯定不会把人留在安县,十有八九是转移到了九门的秘密据点,说不定是哪家医院,或者哪个老宅。
得查清楚九门现在的动向。佛爷把责任全推给张起灵,其他几门是什么态度?有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还是说,都想着落井下石,分一杯羹?
思绪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黑瞎子叹了口气,侧过身,看着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累。
活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肩上的担子这么沉。
“睡吧。”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明天还有事要做。”
游枭没说话,只是往墙角又缩了缩,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黑瞎子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水渍,直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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