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躺在自己的帐篷里,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烦躁地转着。
帐篷里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水汽,混着他身上惯有的烟草味,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火。
他想起刚才送游枭回去时,看到张起灵帐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那丫头洗完澡,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一进门就往张起灵身边凑,那股子亲昵劲儿,看得他眼皮直跳。
“啧。”他咂了下嘴,把烟往嘴里塞了塞,没点燃。
那丫头,明明是他养的。从刚见时怯生生不敢说话,到现在敢跟他插科打诨、抢他的饭,哪一步不是他手把手教的?
练功时磨破了手,是他给涂的药膏;生病时发烧,是他守了半宿;就连偷偷跑出来,也是他一路追着护着……
他养了这么久的玫瑰,好不容易抽出点嫩芽,怎么就被别人摘了去?
黑瞎子翻了个身,帐篷顶的帆布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颗跳了几十年的心脏,最近总有些不对劲——看到她跟张起灵凑在一起时会发紧,听到她被欺负时会发烫,甚至只是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都会莫名地软下来。
他不是傻子。活了这么久,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心思还能瞒得过自己?
只是……他看着帐篷角落那把陪了他多年的短刀,刀鞘上的花纹都磨平了。他这样的人,手里沾过多少血,脚下踩过多少险,哪配得上那样干净的小丫头?
可放手?
黑瞎子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执拗。他黑瞎子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放过手?
那丫头亲口说过的,要他养一辈子。
行啊。
他就赔上这一辈子,好好养着。
至于哑巴张……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公平竞争嘛,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随手扔在地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可得早点起,别让某些人占了先机。
天刚蒙蒙亮,黑瞎子拎着个食盒,悄无声息地站在张起灵的帐篷前,像尊门神似的,眼神时不时往帐篷帘上瞟,活像等着猎物出洞的狼。
食盒里是刚从伙房抢来的热粥和酱菜,还有两个油乎乎的肉包子,是游枭昨天念叨想吃的。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赶在张起灵前面。
帐篷帘被掀开,张起灵走了出来。他穿着干净的黑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黑瞎子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又在搞什么鬼”的意味。
“早啊,哑巴张。”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给小丫头带了早饭。”
张起灵没理他,径直往伙房的方向走。他太了解黑瞎子了,这人一准没安好心。
“哎,等等。”黑瞎子几步追上他,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不是我说你,你该不会真对那丫头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他指了指帐篷的方向,一脸“正义凛然”:“她跟我们比,就是个半大孩子,说好听点是未成年,你当长辈的,可不能有那禽兽心思。”
心里却在嘀咕:最好把这闷油瓶劝退,剩下的事,他自己来就行。
张起灵停下脚步,缓缓抬眼看向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能看穿人心似的,看得黑瞎子心里发虚。
“话多。”张起灵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心虚一笑。
帐篷里,游枭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晚睡得太沉,浑身的骨头都像舒展开了,舒服得不想动。
她刚穿好衣服,就听到帐篷帘被掀开的声音,黑瞎子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小懒猫,醒了?”
游枭看到食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闻到鱼干味的小猫,几步冲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黑爷!你太好了!”她探头往食盒里看,看到肉包子时,更是笑得眉眼弯弯,“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猜的。”黑瞎子把食盒放在桌上,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算计都淡了些,“快洗漱去,不然包子凉了。”
“好!”游枭蹦蹦跳跳地去洗漱,回来时,黑瞎子已经把粥和包子摆好了。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油汁沾到了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张起灵呢?”她含糊不清地问,眼睛在帐篷里扫了一圈。
“他出去吃了。”黑瞎子靠在桌边,看着她吃饭,“多吃点,你看你这几天瘦的,脸都小了一圈,看得黑爷心疼。”
“哪有。”游枭嘴里塞得满满的,嘟囔着,“我这是结实了。”
“结实能当饭吃?”黑瞎子挑眉,“等下了山,黑爷带你去吃好的,炖只老母鸡给你补补,争取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游枭被他说得笑起来,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还要吃红烧肉,要三斤的那种!”
“没问题。”黑瞎子应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她吃饭,好像也不错。
至少,现在她还在身边,还能笑着跟他讨肉吃。
喜欢盗墓,众夫皆为护花而来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盗墓,众夫皆为护花而来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