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曦镇的晨曦,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小院里洒下斑驳的光点。
希钰玦站在院角那堆新买的柴火前,沉默地审视着那柄对于他修长手指而言略显笨重的柴刀,以及地上那些粗细不一的木柴。
劈柴,这件在凡俗人家看来再寻常不过的活计,于这位曾执掌三界法则的天道化身而言,却是全然陌生的领域。
他并未动用神力,那会破坏这份刻意维持的“寻常”。
他只是依循着最朴素的方式,回忆着昨日在集市角落瞥见的樵夫动作,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然后挥下。
“咔!”
一声不算利落的闷响,柴刀嵌入了木柴,却未能将其劈开,只是留下了一道深痕。
希钰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非因为费力,而是这种……不受控的、低效的感觉,对他而言极为陌生。
他拔出柴刀,再次举起,落点更精准,力道控制得更为凝练。
“咔嚓!”
这一次,木柴应声裂成两半,断面平整。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将其放到一旁,又拿起另一根。
起初的动作还有些生硬滞涩,但不过三五次之后,他的动作便变得流畅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种独特的、属于他的韵律感。
手起刀落,木柴均匀裂开,仿佛不是在从事粗活,而是在进行某种严谨的仪式。
只是那过于出色的容貌与清冷的气质,与这劈柴的场景结合在一起,总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却又奇异的和谐。
灶房里,绒柒正对着那口对她而言有些过大的铁锅发愁。
她踮着脚,努力用爪子握着沉重的锅铲,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油星偶尔溅起,吓得她耳朵一抖,慌忙后退一小步,又赶紧上前继续。
她回忆着镇上大娘教她的“火候”,小鼻子凑近闻着味道,粉晶般的眼眸里全是专注。
“好像……盐放多了?”她小声嘀咕着,尝了一口,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手忙脚乱地又想加水补救。
米饭蒸得似乎水也多了一些,略显软烂。
当她终于将勉强成型的饭菜端到院中石桌上时,额角已经沾了些许烟灰,雪白的绒毛也显得有些凌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希钰玦:“可能……不太好吃。”
希钰玦刚放下柴刀,洗去了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力微动便已洁净)。
他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碟颜色略深的青菜和那碗过于软糯的米饭,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坐下,拿起筷子。
他进食的姿态依旧优雅,带着刻入骨子里的矜贵,但速度却不慢,将碗中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绒柒看着他沉默地吃完,心中忐忑稍减,也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味道确实普通,甚至有些瑕疵,但这是她亲手做的,是为了他们这个“家”而做的。
一种微妙的满足感,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沮丧。
午后,绒柒拿出那几尺月白棉布,比划着希钰玦的身形,开始笨拙地尝试缝制一件新的外袍。
针脚歪歪扭扭,进度缓慢,但她做得极其认真。
希钰玦则坐在一旁,偶尔在她遇到难题、对着布料不知所措时,会伸手指点一下布料的折叠或针线的走向,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爪子,带来一丝微凉的颤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过。
他学着担水,起初那木桶在他手中总是不听使唤,水花四溅,但很快他便掌握了平衡,动作沉稳利落。
她学着腌制小菜,跟着邻家大婶辨识各种调料,虽然第一次尝试成果堪忧,咸得令人咋舌。
傍晚,他们会一起清扫小院,他将落叶扫拢,她便拿着小簸箕跟在后面装。
没有神通广大的法术,没有仆从如云的伺候,只有最朴素的柴米油盐,最寻常的烟火人间。
他依旧是那个清冷孤高的希钰玦,但在劈柴担水的日常里,那冰冷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了些许。
她依旧是那只纯真柔软的绒柒,但在煮饭缝衣的劳作中,眉宇间多了几分坚韧与沉稳。
他们如同真正的人间夫妻,在这偏远小镇的一隅,过着与世无争的平凡生活。
这份凡俗的日常,洗去了逃亡的惊惶,疗愈着身体的伤痕,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与磨合中,将一种名为“相依为命”的牵绊,悄无声息地、深深地刻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夜晚,烛火下,她继续与那件外袍奋斗,他则在旁静坐调息,偶尔抬眸,看她被针扎到爪子时委屈地皱起小鼻子,那冰封的紫眸深处,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柔光。
这安宁如同偷来的时光,脆弱,却真实地滋养着两颗在绝境中逐渐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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