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浸透衣衫，寒意刺骨。林枫、沃尔夫、雷战三人奋力游到最近的码头栈桥下，攀着湿滑的苔藓和锈蚀的钢筋爬上岸，瘫坐在阴影中，剧烈地喘息着。
回头望去，海面只剩下轻微的涟漪，那艘诡异的“浙海渔588”已彻底消失无踪，仿佛被深不见底的海口吞噬。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臭氧和机油混合气味，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沃尔夫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木桩上，满脸的不甘和愤怒。海水从他结成绺的头发上滴落，更添几分狼狈。
雷战没有说话，但他快速检查着随身设备是否进水受损的动作，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那艘船的潜航技术远超寻常，其背后代表的力量令人心惊。
林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的疲惫和药物残留带来的细微颤抖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反而被压制了下去，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它跑不了太远，也不可能完全无声无息。”林枫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漆黑的海面，“这种规模的潜航器，启动、下潜、航行，必然会有痕迹。”
他看向雷战：“赵默，刚才船体下沉前，你有没有捕捉到任何声呐信号、磁场异常或者水下通讯频段？”
雷战已经打开了一个防水性能极佳的便携终端，手指飞快操作着。“正在分析……船体下沉瞬间，被动声呐捕捉到短暂的高频噪音，类似泵喷推进器启动，但频率和模式非常规，数据库中没有完全匹配项。磁场……有微弱但持续的异常扰动，指向东南偏南方向，正在衰减。”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在船舱内，我趁乱在其中一个服务器机柜内侧吸附了一个微型信标，信号发射周期很长，极其微弱，不知道能否在深海环境下传回信号。”
这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干得好！”林枫精神一振，“持续监控所有可能频段，追踪磁场扰动方向！王铁，联系刘队和陈组长，紧急汇报情况，请求协调海事部门、海警以及……可能的水下监测单位，封锁相关海域，进行拉网式搜索！重点是东南偏南方向！”
“明白！”沃尔夫立刻掏出加密通讯器，走到一旁开始联系。
林枫则再次将目光投向深邃的大海。东南偏南……这个方向指向更广阔的公海，也指向一些国际航运繁忙、水文情况复杂的海域。“引导者”选择这里作为据点和中转站，绝非偶然。
“他们提到的‘深蓝纪元’、‘卡戎计划’、还有对深海环境的监控……”林枫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整合着信息，“他们的最终目的，难道是要在深海建立基地？或者……利用深海环境来完成对‘卡戎单元’的最终‘转化’？”
他想起了史密斯博士提到的“卡塔琳娜海沟”，那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沟之一，拥有极端的高压、黑暗和独特的化能生态系统。那里难道就是所谓的“深渊”？是“卡戎”摆渡的终点？
就在这时，沃尔夫结束了通话，脸色凝重地走回来：“联系上了。刘队和陈组长非常震惊，已经启动应急程序。但是……他们提到，涉及公海和国际水域，大规模军事化搜索动静太大，容易引发外交纠纷，只能以打击走私、非法科研等名义，协调海警和有限的海事监测资源进行秘密调查，效率……可能不会太高。”
林枫沉默地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引导者”组织显然也利用了这种国际管辖的灰色地带。
“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官方搜索上。”林枫沉声道，“那艘船，那个面罩人，还有他们提到的‘深渊’，一定还有其他的线索和入口。”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雷战的终端屏幕，上面显示着那片海域的电子海图，以及那个代表微型信标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光点信号（目前处于失联状态）。
“赵默，除了信标，你在船舱里还有没有其他发现？任何数据碎片、物品残留都行。”
雷战闻言，从防水袋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这是在服务器机柜旁边捡到的，应该是某种设备的外壳碎片，材质特殊，非标准。上面……似乎有激光蚀刻的痕迹，但大部分磨损了。”
林枫接过证物袋，借着终端屏幕的微光仔细查看。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暴力拆卸或爆炸崩飞的。在某个角度下，他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被部分磨蚀的字母和数字：
...TIC / ...7 ...
“ATIC？某个缩写？还是型号的一部分？”林枫皱眉思索。这个碎片太小，信息太有限。
“已拍照存档，我会尝试进行材质分析和痕迹复原。”雷战接过碎片，“另外，我截取了一小段他们服务器在警报触发前传输的数据流，加密等级很高，破解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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