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狭窄的改造船舱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服务器机柜的低沉嗡鸣成为了唯一的背景音，更反衬出那扇圆形金属门后传来的声音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沃尔夫的枪口稳稳对准门缝，粗壮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凶狠如择人而噬的猛兽。雷战已经收起终端，手中多了一把紧凑型手枪，身体微微低伏，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冰冷地扫描着门缝后可能的威胁。
林枫心中剧震，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林风”式的冷静，只是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和那支造型奇特的武器。对方不仅知道他们潜入了这里，更一口道破了他们伪装下的真实身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行踪从一开始就可能暴露，意味着对方对他们的了解远超预期！
“看来，‘磐石咨询’的幌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透明。”林枫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他一边说话，一边对沃尔夫和雷战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门后的朋友，既然知道我们是谁，何不现身一见？用枪口对着客人，似乎不是待客之道。”
门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待客之道？闯入私人船只，破坏门锁，这似乎也不是为客之道，林枫警官。”那个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至于枪……面对三位身手不凡、来历特殊的‘顾问’，必要的警惕总是要有的。”
话音落下，圆形金属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材质高级，剪裁合体，与其说是战斗装备，不如说更像某种高科技的工装。他脸上戴着一个遮住了口鼻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冷静、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眼睛。他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武器并未放下，枪口微微下垂，但威胁意味丝毫不减。他的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姿沉稳，给人一种磐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作战服的左臂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徽章图案——那是一个简化风格的、在波涛中航行的古罗马战船轮廓，与“卡戎”（Charon，冥河渡船夫）的意象隐隐契合。
“引导者”的人！而且级别恐怕不低！
“私人船只？”林枫向前半步，与对方的目光正面碰撞，“装载着非法信号设备，监控特定深海区域，还有这种……”他指了指周围的改造环境和那扇潜艇般的舱门，“……不符合渔船规范的改造。我想，这已经超出了‘私人’的范畴。”
面罩男子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打量林枫，又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法律的定义，往往取决于站在哪个角度审视。对于我们而言，这是在执行必要的‘观测’与‘引导’。”
他直接承认了与“引导者”的关联！
“观测什么？引导谁？”林枫紧追不舍，“观测‘卡塔琳娜海沟’？引导那些被你们变成‘卡戎单元’的无辜者？”
面罩男子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林枫的话早在他意料之中。“知识的探索总是伴随着代价，林枫警官。旧人类的形态存在极限，无法适应即将到来的‘深蓝纪元’。‘卡戎计划’是必要的进化阶梯，是引领部分幸运者跨越冥河，抵达新岸的方舟。”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笃定，将残酷的人体实验粉饰为“进化”与“拯救”。
“狗屁的方舟！”沃尔夫忍不住怒骂出声，“把活人变成没有意识的工具，这就是你们他妈的进化？！”
面罩男子终于将目光转向沃尔夫，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力量、服从、适应……摒弃无用的情感与个体意志，成为更高效、更纯粹的形态，这难道不是一种进化吗，王铁……或者说，沃尔夫先生？就像野兽进化掉不必要的毛发和感官，以适应严酷的环境。”
“你！”沃尔夫勃然大怒，几乎要扣动扳机。
“王铁！”林枫低喝一声，制止了沃尔夫的冲动。他看向面罩男子：“所以，史密斯博士也是你们‘引导’的一部分？他体内的植入物，还有他今天提到的‘卡戎’，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史密斯博士是一位卓越的学者，他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环境参数。”面罩男子坦然承认，“至于他个人……他自愿为更伟大的事业贡献他的知识和……身体。这是一种荣耀。”
自愿？林枫回想起博士那苍白的脸色和涣散的眼神，心中冷笑。这种“自愿”，恐怕与他和那些“载体”所经历的“测试”别无二致。
“那么，这扇门后面，又是什么？”林枫指向那扇圆形金属门，“通往你们‘方舟’的更多秘密？还是……直接通往所谓的‘深蓝纪元’？”
面罩男子沉默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再次聚焦在林枫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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