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议事堂修的还算气派，不得不说，人力上限提高了，做这些需要蛮力的事情还真是事半功倍。
李元霸大喇喇地步入，目光扫过这间还算宽敞的木屋。
堂内陈设简单，正中央一张宽大的长木桌，两侧各有数把椅子，墙壁上挂着附近山势的简易地图和一些箭囊、弓袋。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大门的那面墙，开了一扇巨大的窗户，窗外便是陡峭的崖壁和一片毫无遮挡的湛蓝天空，光线透入，将堂内照得颇为亮堂。
他也不等侯君集招呼，径直走到长桌尽头、背靠那扇大窗的主位，一屁股坐了下去。那椅子被他坐得“嘎吱”一声闷响。
侯君集和单雄信跟了进来，两人站在堂中，看着李元霸反客为主的举动，表情各异。
侯君集脸上依旧是那副客气笑容，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单雄信则眉头紧锁，面色阴沉，握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李元霸仿佛没看见两人的尴尬，笑呵呵地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扶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待客人。
“都别客气嘛，站着干嘛？坐，坐！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侯君集干笑两声，从善如流，也不争辩这到底是谁的“家”，依言在李元霸下首右侧第一张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单雄信则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李元霸，径直退到靠近门口的位置，在离主位最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将金顶枣阳槊“咚”地一声杵在身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尊紧绷的怒目金刚。
李元霸这会儿懒得搭理单雄信那副臭脸，直接转向侯君集，开门见山。
“既然你刚才主动提到了王伯当送的那封信，那就等于证实了我的猜测——你们瓦岗这次来四明山，压根没打算真跟朝廷拼命，是来‘划水’的，对吧？”
侯君集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深了些，他点了点头，语气坦然。
“殿下慧眼如炬。确是如此。”
李元霸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粗糙的木桌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讥诮。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瓦岗既然对朝廷这么‘不满’，扯旗造反，闹出好大声势，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又变得这么‘佛系’……那你们当初造反图个啥？纯闲着没事干，找个山头过家家玩？”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侯君集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他略显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闷坐的单雄信，似乎在寻求支援。
单雄信依旧梗着脖子看门外，对侯君集的目光毫无反应。
侯君集只好转回头，面对李元霸探究的眼神，斟酌着词句，苦笑道。
“赵王殿下，实不相瞒，我瓦岗众兄弟，确实是对朝廷的倒行逆施深感不满，这才聚义金堤，扯起反旗。但我们瓦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确实没有那份鲸吞天下的野心。我们大多是想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庇护一方百姓，在这乱世中求存罢了。”
李元霸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侯君集也好意思说自己没野心？”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不过他也明白侯君集话里的真实含义——
瓦岗的核心问题，出在那个看似威风凛凛、实则胸无大志的“混世魔王”程咬金身上。
这位瓦岗之主，更像是个被时势推上高位的“吉祥物”，缺乏雄主格局和进取心，导致整个瓦岗的战略方向模糊，经常处于“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
想到这里，李元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按照他记忆中的“历史”，四明山这一战之后，那位志大才疏、却野心勃勃的蒲山公李密，就要凭借其名声和手腕，逐步夺取瓦岗的领导权了。
而李密的上台，正是瓦岗内部矛盾激化、最终走向分裂和衰落的开端！
“能不能……提前做点什么？”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元霸心中萌生。
眼前这些瓦岗将领，秦琼、徐世绩、单雄信、王伯当，乃至眼前这个年轻滑头的侯君集，哪一个不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
虽然他对自己的武力有绝对自信，觉得打天下靠自己一双拳头就够了，但治理天下、稳定后方，总需要人才吧？
这些未来的名臣良将，如果能提前“收集”过来，岂不美哉？
就算不能全收，至少也不能让他们便宜了别人，或者在未来成为二哥的麻烦。
尤其是……
李元霸的目光再次飘向门口那个倔强的赤发身影——单雄信。
这人勇猛忠诚，恩怨分明，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但也是与李家仇恨最深、最难化解的一个。
如果能把他……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透过单雄信身侧那扇敞开的门，望向外面那片纯净无垠的蓝天。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或者一套既定的规则，在俯瞰着这一切，推动着所谓的“天命”走向。
李密入主瓦岗，瓦岗分崩离析，单雄信誓死不降唐……这些，似乎都是“注定”要发生的。
“所谓的天命难违……”
李元霸眼神微眯，
“老子可是真的……想试试看，能不能给它掰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口方向，刻意放缓语气喊道。
“红……咳咳，单二哥，”
“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点，我跟你说点事儿。”
单雄信骤然被点名，浑身肌肉下意识一紧，转过头来，紫红脸膛上满是警惕和不解。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生硬地拒绝。
“单某一介武夫，只负责冲锋陷阵。瓦岗的军政要务，赵王殿下与侯兄弟商议便是。若有侯兄弟不能决断的，自会转呈徐军师定夺，无需与单某多言。”
言下之意，我跟你没啥好聊的，公事免谈。
李元霸不以为意，反而笑容更盛，摆了摆手。
“诶！我跟你说的不是军政，是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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