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将“红毛”两个字咬得很重，挑衅意味十足。
对付单雄信这种犟驴，李元霸觉得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打服他。
“你——！”
单雄信果然瞬间暴怒，旧恨新仇一齐涌上心头，也顾不得体内气血还未平复，虎目圆睁，虬髯戟张，手中金顶枣阳槊“嗡”地一声再次抬起，周身罡气迸发，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拼命！
“诶！诶！诶！二哥！二哥！息怒！息怒啊！”
侯君集见状，魂儿都快吓飞了，也顾不得对李元霸的恐惧，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拽住单雄信握槊的手臂，连声劝解。
他一边用力拉住如同愤怒公牛般的单雄信，一边扭头看向李元霸，笑容更加“灿烂”，语速飞快。
“殿……殿下！您千万别误会！单二哥他这是……这是跟您开玩笑呢！真的！您三招两式就打服那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震散五百骁果卫的赫赫神威，如今这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您动手啊！那不是自找没趣嘛！”
说着，他还拼命朝单雄信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二哥！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位爷是真能打死人的！有话好好说啊！
“你说是吧，二哥？！”
侯君集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嗯……贴着单雄信的耳朵喊……
侯君集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单雄信的怒火，也让他瞬间清醒地认识到双方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刚才那一击，他已经体会得淋漓尽致。再打，除了自取其辱甚至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他脸色僵硬变幻，最终，那高昂的槊尖，还是缓缓地放了下去。但他仍旧倔强地扭过头，不肯再看李元霸，也不再开口。
李元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单雄信，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这副“老子不服，但老子打不过，所以老子不说话”的傲娇样，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侯君集见李元霸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脸上玩味的笑意十足，心中稍定，连忙趁热打铁。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剑拔弩张的瓦岗寨兵用力摆摆手。
“都散了！都散了！收起兵器！该干嘛干嘛去！一场误会！这是……这是咱们的朋友！”
寨兵们面面相觑，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单雄信，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李元霸，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缓缓收起兵器，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逐渐退开，躲在远处观望。
驱散了手下，侯君集这才整理了一下神色，转过身，对着李元霸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末将侯君集，参见赵王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这荒山野寨，有何指教？”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殿下……前些时日，王伯当兄弟，是否已将秦琼秦二哥的书信，顺利送达殿下手中？”
李元霸微微颔首，算是承认收到了信。
但他的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侯君集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上次在洛阳城外，夜色昏暗，交手仓促，他都没怎么看清这侯君集的长相，对方就被他一拳震晕了。
此刻仔细看来，这侯君集确实年轻得过分，最多也就二十左右。面皮白净，眉眼灵活，虽然此刻极力做出沉稳恭敬的样子，但那股子属于年轻人的跳脱和机灵劲儿，还是隐隐透出来。
实力方面……李元霸随意地感知了一下。嗯，马马虎虎，刚摸到先天罡气外放的门槛，在普通人里算不错，但放在这高手如云的隋末舞台上，确实不算突出。
不过，李元霸看重的不是这个。
他回想刚才侯君集出现后的表现。
遇变不惊，指挥若定，命令清晰；
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能迅速判断形势，果断放弃无谓对抗，转而用语言和姿态缓和局面，甚至能拉住暴怒的单雄信；
此刻对话，礼数周全，试探有度，又不卑不亢。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李元霸心中暗忖。
“年纪轻轻，这份临机应变、审时度势、甚至有点……油滑？的本事，倒是难得。难怪历史上敢在李世民手下造反，虽然失败了，但能混到那个位置，还能掀起风浪，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殿下？殿下？”
侯君集见李元霸只是盯着自己看，半天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又不敢催促，只好陪着笑脸，轻声呼唤。
“嗯？哦。”
李元霸回过神来，随口应道。
“你刚才说什么？”
侯君集笑容不变，依旧恭敬道。
“末将是问，殿下远来辛苦，若不嫌弃这山寨简陋，可否移步堂内暂歇？也好让末将等略尽地主之谊。”
说着，他侧身，手臂引向寨子深处，靠近那面陡峭崖壁的方向。
李元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座木屋，比周围其他建筑明显高大规整许多，虽然仍是原木搭建，但结构更精巧，甚至有简单的飞檐和台阶，门口还站着两个持械的守卫，想来便是这处前哨营寨的议事正堂了。
他略一思索，自己闯进来本是想抢地盘，现在闹出这么个乌龙，抢是肯定不能明抢了。
但来都来了，正好趁机摸摸瓦岗的底，问问四明山的具体情况，看看这帮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反正以他的实力，在这寨子里横着走也没问题。
于是，他点了点头，大咧咧地道。
“行啊，正好走得口渴。也有点事儿想问问你们。”
“殿下请！”
侯君集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侧身在前引路，姿态殷勤，甚至带着点……谄媚？
李元霸迈步跟上，看着侯君集那刻意弓腰、小心引路的背影，以及那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的谄媚笑容……
“啧……”
他暗自撇了撇嘴。
“是不是高看这小子了？怎么感觉……有点过于滑头，甚至有点狗腿子潜质？”
而单雄信，则在原地站了片刻，望着李元霸走向正堂的背影，脸色阴沉，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提着长槊，也迈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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