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洞穴都在疯狂哀嚎。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硫磺毒烟，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灌进了狭窄的缝隙。
何啸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炮膛，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和苏玉倾，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碰撞。后背、胳膊、腿，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呃…！”苏玉倾的闷哼声就在耳边，比他更微弱，每一次碰撞都像要散架。
翻滚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就在何啸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要被颠散架、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身体猛地一顿。
不是撞到了头，而是身下坚硬冰冷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滑腻、冰凉、带着某种弹性的触感，像是摔进了一条巨大无比的…金属滑梯。
“卧槽——！”何啸的惊呼还没出口，身体就因为惯性，沿着这滑腻冰凉的“滑梯”表面，不受控制地、头下脚上地向下高速滑去。
“啊！”苏玉倾的惊呼声紧随其后，显然也中招了。
失重感瞬间袭来，眼前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耳边只有身体与滑腻表面摩擦的“嗤嗤”声，以及身后洞穴崩塌的恐怖回响越来越远。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金属锈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机油混合着苔藓的陈腐气息。
滑，不停地滑，速度越来越快。
何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他妈滑到哪算是个头？下面会不会是刀山火海？他试图用手脚去扒拉，减缓速度，但那滑腻冰凉的表面根本无处着力，反而因为摩擦，手掌和裸露的皮肤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
“苏…苏玉倾！”何啸在黑暗中大喊，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嗡嗡回响。
“…死…不了…”下方不远处传来苏玉倾微弱但咬牙切齿的回应，显然也在忍受着高速滑行的折磨。
滑行的过程漫长又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短，但在高速失重的黑暗里，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就在何啸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被磨穿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似乎…亮了一点。
不是火光，不是岩浆的红光。是一种…幽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青色光芒，像某种古老的荧光矿石发出的光。
紧接着，身下的滑腻感猛地一变，坡度似乎平缓了一些。
“抓东西！减速！”何啸吼了一嗓子，自己也拼命地用手肘、膝盖去顶撞身下滑腻的“滑道”。这玩意儿材质很奇怪，冰凉滑腻有弹性，但似乎又不是纯粹的金属，更像某种…生物组织。
嗤啦——！
他的动作起到了一点效果，速度开始下降。前方那幽冷的暗青色光芒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又滑行了一段相对平缓的距离后，何啸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前一“吐”。
噗通，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片相对平坦、但依旧冰凉滑腻的“地面”上。巨大的惯性让他像个破麻袋一样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咳咳…呕…”他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一些酸水。浑身疼得像是被一群变异野牛轮流踩踏过，左臂骨折的地方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呆住。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空间。整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冰冷的暗青色调。构成这空间的“墙壁”、“地面”、“穹顶”，全都是一种类似他们滑下来的那种材质——冰凉、滑腻、带有金属光泽和诡异弹性的“组织”。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巨大血管或神经束般的凸起纹路。那些凸起的纹路内部，正缓缓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幽冷暗青色光芒的“液体”。
这就是整个空间唯一的光源，幽暗，冰冷，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非现实的、令人心悸的氛围中。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浓重的金属锈味和陈腐气息，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巨大金属心脏在缓慢搏动般的“嗡鸣”声。
这地方…像是一头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金属怪兽的…内脏，或者…某种活着的、巨大的…青铜管道网络的核心。
“嘶……”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何啸回头，看到苏玉倾也摔在不远处。她比他更狼狈，瘫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后背那块焦黑的伤口在暗青色的光芒下，周围的青铜化区域显得更加刺眼，如同冰冷的毒斑在皮肤上蔓延。她的脸色白得透明，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一种…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这…这是…”苏玉倾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她挣扎着看向四周流淌着暗青光流的巨大“血管”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蔓延的青铜幽光，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般的恐惧，“…它的…脉管…核心。”
“啥玩意儿？谁的脉管？”何啸一头雾水，忍着剧痛挪到她身边。这鬼地方太邪门了，看着就让人浑身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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