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身体向后靠入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位身负七大美德、由众神赐福加冕的第三任勇者国王，他的每一个非常规举动都值得深思。
尤其是，在“研究”这个领域。
艾德里安向来推崇的是均衡、稳定、实用。他对魔法的态度更倾向于将其作为维护统治、改善民生的工具，对于深奥晦涩、尤其是可能触及世界底层规则或禁忌领域的研究，他一直保持着王室应有的、甚至是过度的谨慎。
毕竟，前两任勇者的“消失”，或多或少都与过于深入某些“知识”有关。
现在，他却突然一反常态，开始秘密接触这些游走在主流学术边缘、研究方向一个比一个古怪冷门的研究者？
这绝不仅仅是“优化法师团”那么简单。
格林知道，艾德里安身负的众神赐福，尤其是作为第三个千年“承前启后”的关键节点人物，他必然知晓一些关于时代更迭、世界规则变迁的秘辛。
众神特别是天界那三个派系，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勇者”完全蒙在鼓里。新时代，第四个千年……按照某些古老预言和周期律，这往往意味着巨大的动荡与重塑。
艾德里安此刻的动作，是否意味着他感知到了某种迫近的“变化”，从而试图从这些偏门的研究中，寻找理解、应对甚至掌控这“变化”的方法。
但“蒸汽”代表的力量似乎不是可以被人为控制的，它让普通人也有力量改变世界。而且在魔法世界，它也许拥有更加高效的工作方式，魔法师制造的机械可能更加具备破坏力。
毕竟蒸汽时代带来的巨大力量让不少人类产生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想法，比如……
人类可以征服自然。
而且，格林自己，本身也是一个研究者。他研究力量本质，研究规则漏洞，研究成神之路，研究如何更好地掌控与保护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艾德里安现在接触的某些领域——古代符文、异种能量——虽然方向不同，但都属于探索世界底层奥秘的范畴，与格林的研究存在某种意义上的“竞争”或“交叉”。
这勾起了格林一丝真实的好奇。
“维多利亚。”格林开口，声音平稳。
“是，主人。”粉发魅魔立刻上前一步，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
“关于国王接触的这些研究者，”格林点了点那份名单，“调取他们的全部资料，包括研究历史、资金来源、人际关系、近期动向。尤其是他们各自研究领域内，是否出现过不同寻常的‘进展’或‘意外’。”
“是。”维多利亚迅速记下。
“另外，加强对王宫相关区域的情报渗透，重点是国王直属的、非公开的研究场所或物资调动。艾德里安动用了神圣祝福进行屏蔽，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谈话内容。那么，我们就从外围入手，看他之后做了什么。”
“明白。是否需要动用阿斯莫蒂丝在学院内的人脉？其中两位研究者与兰至爱尔学院的历史档案馆有过借阅记录。”
维多利亚请示道，阿斯莫蒂丝伪装的身份在学院经营的人脉网，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可以。让阿斯莫蒂丝谨慎处理，以学术交流为掩护。”格林批准。
“是。”维多利亚领命，正准备退下整理命令。
格林让维多利亚整理了多琳的行踪维多利亚的动作很快。不出多久，一份关于四公主多琳近期行踪的简洁报告便放在了格林桌上。
报告显示，多琳近日凭借公主权限，频繁出入皇家图书馆的禁书区，并多次以“体察民情”为名，前往帝都几个新建的、由矮人和部分人类技师主导的工坊区观察。
她还通过二公主的渠道，私下订购了一批关于初级魔导机械原理的书籍——这些书籍目前在大陆学术界还属于非常边缘甚至被嘲笑的“奇技淫巧”。
“蒸汽……机械……对自然力量的系统性利用与转化……”
格林的手指轻轻点着报告上的关键词，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多琳的重生者身份与能力，加上她这些极具指向性的行为，几乎证实了格林的推测。
第四个千年的“新浪潮”，很可能并非传统的魔法或神术突破，而是某种……将魔力或自然力以更普世、更高效方式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的技术革命。
它赋予普通人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改变世界面貌”的能力与随之而来的、颠覆性的思想。
这确实不是单靠个人伟力或神恩赐福就能轻易掌控或扼杀的趋势。它更像一种文明的“生态位”跃迁，或者说世界的选择。
那么，艾德里安秘密接触那些研究者的目的，就更加耐人寻味了。他是想提前了解、适应，甚至尝试引导这浪潮？
还是……感受到了威胁，想要寻找“对抗”或“限制”它的方法？亦或，是众神的赐福让他看到了某种“未来”，从而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要想知道更具体的图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问问那位“过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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