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熙松开手,从凯莎的怀抱中退后一步。
凯莎恢复了女王的威严,但眼角的湿润,让艾熙心中微暖。
“咳!”
一声故意的轻咳,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
鹤熙双手抱胸,目光促狭地在艾熙和凯莎之间游走,最后落在旁边呆若木鸡的彦身上。
“我说,你们师徒俩这万年催泪大戏演完了没?”
“没看把旁边这小丫头吓得,连翅膀都不知道怎么扇了。”
被点到名字,彦身体一颤,凝固的思维仿佛被强行重启。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传说中的神圣凯莎,已知宇宙的至高主宰,和自己刚认下的“老大”艾熙,像凡人一样紧紧拥抱。
那个画面,粉碎了她对“神”这个概念的全部认知。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误闯了神明私人派对的蚂蚁,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在亵渎这片神圣。
就在这时,凯莎的注意力落在了她身上。
“嗡——!”
那不是注视,而是一股无法理解的高维度信息洪流!
彦感觉自己的基因、情绪、乃至灵魂深处最细微的念头,都在瞬间被读取、分析、归档!
她体内的天使基因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威压彻底解析、碾碎。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像一只被天敌锁定的幼兽。
“老师,鹤熙。”
艾熙侧过身,右手随意搭在彦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瞬间涌入,为她隔绝了那足以崩灭星辰的威压。
这个庇护的动作,不言而喻。
“她叫彦,她的母亲……是雨桐。”
“雨桐?”
鹤熙慵懒的眸子瞬间锐利,随即化为复杂的怀念。
“那个温柔的傻丫头……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凯莎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看着彦,用陈述事实的口吻开口:
“雨桐的牺牲,是正义秩序的重大损失。”
“梅洛天庭,铭记她的功勋。”
听到母亲的名字,彦的眼圈瞬间红了,但她紧咬着嘴唇。
她知道,在这些真正的神面前,眼泪是宇宙中最廉价的液体。
“我带她来,是希望她能继承雨桐的意志,成为一名真正的天使战士。”
艾熙直面凯莎,语气平静。
“老师,我想让她留下来。”
凯莎沉默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彦身上,其中的情绪褪去,只余下属于王的纯粹审视。
“雨桐的荣耀,是她自己挣来的,不是你可以随意继承的遗产。”
凯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梅洛天庭不收留需要被庇护的弱者,只锻造扞卫正义的天使。”
“你想留下,可以。”
“向我证明,你值得我为你耗费的每一个能量单位。”
彦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股被轻视的怒火!
什么叫“值得”?
她想起了母亲牺牲的记忆,想起了自己对父亲的决裂,想起了艾熙带她穿越星海的震撼。
她来这里,不是来寻求庇护的!
凯莎似乎看穿了她的不忿,声音愈发冷冽:
“正义的道路,由亿万天使的骸骨铺就。”
“每一个新兵,都要做好第一天就陨落的准备。”
“你,一个刚觉醒的天使,一个连翅膀都无法自如控制的菜鸟,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踏上这条路?”
“凭什么?!”
那股在泰罗星就根植于骨子里的骄傲与不羁,被凯莎的威压彻底点燃。她忘了对方是神圣凯莎,忘了这里是天门,忘了自己渺小如尘埃。
她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直视着那双定义了宇宙秩序的金色眸子,一字一句地喊道:
“就凭我也是天使!”
“就凭我母亲是雨桐!”
“就凭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愿意!”
“我要成为天使!”
“比我母亲更强的天使!”
吼声在神圣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种初生牛犊的、不计后果的决绝。
鹤熙在一旁看得挑了挑眉,对艾熙低声嘀咕,音量恰好能让几人都听见:
“嚯,这小丫头片子,主打一个‘硬刚’啊。”
凯莎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首次出现了一道波澜。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身体因愤怒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女孩,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那是发现璞玉后,决定用最锋利刻刀去打磨它的决心。
“很好。”
凯莎嘴角浮现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你的狂妄,配得上你的无知。”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她点了点头,一道无声的指令在神圣知识宝库内发出。
“流月,来天门外。”
片刻后,一道凌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平台之上。
来者正是天使尖兵营的总教官,神圣右翼流月。
她看到艾熙时,眼中掠过激动之色,但还是先向凯莎与鹤熙行礼:“女王,天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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