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宋好好抬头应道。
门被推开，顾夜白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比起之前那个苍白沉默的青年，已然判若两人。
“宋总。”
宋好好看着他，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顾夜白微微颔首，“顾文斌那边基本稳住了，几个关键岗位都换上了他自己的人。我回来向您报道。”
宋好好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坐。”
顾夜白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姿态恭敬。
“详细说说。”宋好好语气平和。
顾夜白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这是过去两个月的总结报告。星曜内部的人事调整已经完成，新管理团队的核心成员都是经过严格背调的实干派。”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宋好好，继续道：“顾家其他几房见大势已去，现在都在观望，暂时掀不起风浪。之前被顾鸿煊挪用的资金缺口，我们通过资产处置和业务重组，已经填补了七成，剩下的预计明年第一季度能够完全解决。”
宋好好翻开报告，快速浏览着里面条理清晰的分析，每个结论都有扎实的数据支撑。
她合上报告，看向顾夜白：“比我预计的时间要快。”
顾夜白的神色平静，眼神却有被认可的雀跃：“是您给的资源足够。”
“不用谦虚。”宋好好笑了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在寰宇，还是回星曜？顾文斌那边应该很需要你。”
顾夜白沉默了几秒：“顾文斌需要的是我手里的股份。而且——”
他看着宋好好，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只想待在这里。”
宋好好看着他，时间不长，人却已脱胎换骨。
“好。”宋好好没有多说，直接道，“战略投资部正好缺个能挑大梁的副总监，你先跟着现在的总监熟悉一下。至于能不能留下，拿业绩说话。”
顾夜白重重点头：“是，宋总。不会让您失望。”
“去人事部办手续吧。”宋好好重新拿起笔。
顾夜白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好好。
“宋总，”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郑重，“谢谢您给我机会。”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夜白离开后不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宋好好以为是方阅宁，头也未抬。
门被推开，一股熟悉清冽的味道率先弥漫进来。
宋好好笔尖一顿，抬眼看过去。
沈聿珩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黑色大衣，似乎还沾着外面的一丝寒气。
他的目光并未第一时间落在宋好好身上，而是淡淡地看向在门口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个背影。
顾夜白显然也认出了沈聿珩，脚步微顿，转过身对着沈聿珩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有礼：“沈总。”
年轻、挺拔，褪去了最初的苍白阴郁，显露出打磨后的隽秀与沉稳。
沈聿珩眯了眯眼，面上波澜不惊，只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气场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压迫。
顾夜白没有再多言，再次颔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步伐却比刚才快了些。
沈聿珩这才收回视线，迈步走进办公室。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宋好好，语气如常：“忙完了没？”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仰脸笑问：“专程来接我？”
她靠近时，身上淡淡的馨香冲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沈聿珩垂眸看她，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才道：“嗯，刚才说什么呢？”
“刚跟顾夜白聊完，星曜那边一团乱麻，他用了两个月就收拾出个模样，脑袋是真聪明。”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沈聿珩听着，搂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半分。
“是么。”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嗯，”宋好好没察觉，还在继续说，“我把他放战略投资部了，先跟着老刘学，以后肯定是把好手。”
沈聿珩眼底的暗色因她话语里那份亲近和规划，又深了几分。
那把“手”是不是太年轻了些？太聪明了些？眼神里的东西，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他想起刚才在门口那短暂的对视。
那小子恭敬的姿态无可挑剔，可男人看男人，有些东西藏不住。
他声音低哑，贴着她耳畔：“当着我的面，这么夸别的男人？”
宋好好这才觉出点不对，她先是一愣，笑着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你讲讲道理，我是在夸我的员工。”
“员工？”沈聿珩捉住手握在掌心，“我看他可不只想当个员工。”
宋好好第一次看他这样，惊奇又好笑：“沈聿珩，你幼不幼稚？人家才多大，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子。”
沈聿珩挑眉：“也就比你小一点。”
宋好好被他逗得笑出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肩膀轻颤。
“笑什么。”沈聿珩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住。
“笑你，”宋好好抬起头，“居然吃一个小朋友的醋。”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放软哄他：“再聪明再利索也不如你。”
沈聿珩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杂质的坦荡与情意，他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
可只要事关她时，他的理智总容易退居二线。
沈聿珩面上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微妙情绪只是错觉。总不能跟一个半大孩子计较，显得他多不自信似的。
“不是要去定衣服？”
“对哦，”宋好好看了眼时间，“差点忘了。”
“走吧。”沈聿珩牵起她的手，“拎包助理上岗。”
宋好好抿着唇，眼里的笑意像湖面的涟漪，藏都藏不住。
沈聿珩哪里会看不出来。
他牵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宋好好立刻收了声，但眉眼弯弯的弧度没收回去。
沈聿珩这才满意，替她穿上外套，又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他知道她在笑什么。
总归，这辈子是别想对别的男人露出那种欣赏又亲近的姿态。
小朋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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