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张茂继续禀报,“卑职已按大人吩咐,暗中查访了城中可能与朱砂矿交易有关的商号。其中‘永昌矿料行’的伙计提及,年前曾有一笔大额朱砂交易,买家神秘,要求极高纯度的矿胚,且指定要‘带血丝纹’的,正是周永笔记中提到过的最上品特征!交易通过中间人完成,未曾露面,但留下的运货地址……是箔场的‘锦绣货栈’!”
锦绣货栈!箔场!
线索终于开始清晰地指向一个具体的地点!
“另外,”张茂压低声音,“监视周府的兄弟回报,周老爷今日似乎缓过些精神,听闻小姐依旧昏迷,胡郎中之事又起波澜,已命人暗中变卖几处店铺产业,并试图联络城中有名的道观,似是想办法事驱邪,或是……另寻门路自保。”
周大年慌了。恐惧与愧疚正在吞噬他,这或许会让他在慌乱中做出不智之举,也可能……让他吐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砚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新年的第三天即将开始。汴京城在晨曦中缓缓苏醒,昨夜的搏杀与风雪仿佛只是一场梦魇。
但他知道,潜藏在水面下的暗流,正愈发汹涌地向着箔场汇聚。
“张茂,”苏砚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你继续带人,明松暗紧,在箔场锦绣货栈附近布控,监视所有进出人员、车辆,尤其是搬运箱笼货物的。但切记,莫要打草惊蛇,胡郎中及其背后之人,狡猾狠毒,必有防备。”
“是!那周府那边……”
“我亲自去一趟。”苏砚道。有些事,有些话,需要与这位被复仇阴影笼罩的丝绸商人,好好谈一谈了。或许,从他口中,能得知更多关于周永、关于那矿脉、关于可能存在的“故交”的信息。
晨光熹微中,苏砚再次走向保康门周府。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爆竹残余的硫磺味和各家各户准备早膳的烟火气。年节还在继续,但对某些人而言,这个年,注定要在恐惧、猜疑与博弈中度过了。
锦绣货栈……那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胡郎中,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是否已经在那里张网以待?
苏砚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怀中那叠沉甸甸的羊皮图纸与笔记上。
真正的较量,已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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