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几乎虚脱地趴在冰冷的管道内壁上,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粘着灰尘,让他看起来十分狼狈。最后一个铆钉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纹丝不动。手臂的酸软和精神的疲惫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跳动,血液冲刷着耳膜。
“歇一下,陈宇,别硬撑。”艾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钳子给我,换我来试试。”
陈宇没有逞强,他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到了极限。他艰难地侧过身,让出一点点空间,将液压钳递向后面。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艾娜费力地接过沉重的工具,两人的手在狭窄的空间里短暂接触,陈宇能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也在紧张。
艾娜调整姿势,将照明灯夹在管道壁一个稍微凸起的接缝处,让光线尽可能集中在她将要操作的区域。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液压钳,将钳口卡在最后一个顽固的铆钉根部。她没有陈宇那种源自传承的、对能量和物质结构的微妙感知,但她有自己的优势——对机械结构的理解,以及一股不输于男人的韧劲。
她仔细观察着铆钉与基座的连接处,寻找锈蚀的裂缝或最薄弱的点。然后,她双臂猛地发力,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在了手柄上。肌肉绷紧,额角青筋微凸。液压钳发出沉闷的挤压声,铆钉依旧顽固。
一次,两次,三次……艾娜连续尝试,每一次都拼尽全力,但铆钉只是被挤压得略微变形,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这么别扭的姿势下发力,效率太低,大部分力量都被分散消耗掉了。
“不行…这东西锈得太死了,像焊死了一样。”艾娜喘着气,无奈地停下,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绝望的情绪开始像管道里的阴冷空气一样,悄悄蔓延。难道就要被困死在这离目标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陈宇闭着眼睛,努力平复呼吸,尝试恢复一点点精力。左掌心贴着格栅缝隙传来的那丝微弱能量触动,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和指引。它像一盏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亮着,提醒他们方向没错。
他回忆着刚才自己成功剪断前三个铆钉时的感觉。不仅仅是蛮力,还有一种…引导。将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如同细小的杠杆,撬动了物质的疲劳点。现在力量枯竭,但方法或许还能用。
“艾娜,”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别光用死力气。试着…感受它。这铆钉锈蚀了不知多少年,结构不可能完全均匀。找它的‘气门’,最脆弱的那条裂纹,或者锈得最厉害的那个点。把力集中在那一个点上。”
艾娜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感受?这听起来太玄乎了。但看着陈宇疲惫却异常认真的眼神,她选择相信。她再次凑近那个铆钉,几乎将脸贴了上去,借着灯光仔细审视。灰尘和锈迹掩盖了大部分细节,但她耐着性子,用手指轻轻刮掉一些浮锈。
忽然,她注意到在铆钉根部靠近基座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线条,与其他地方的锈色略有不同。那可能是一条天生的金属疲劳纹,或者是漫长岁月中应力集中产生的微裂纹,被锈蚀放大了。
“我好像…找到一条小缝。”艾娜不确定地说。
“就是它!”陈宇精神一振,“别管别的,就对着那条缝发力。想象所有的力量都变成一根针,扎进去!”
艾娜依言,重新握紧液压钳,将钳口的尖端尽可能对准那条细微的裂缝。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双臂,想象着力量凝聚成一股尖锐的能量,穿透那小小的缺陷。
“哈!”她低喝一声,腰腹核心收紧,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液压钳上。
“嘎……咔!”
一声清脆得多的断裂声响起!虽然轻微,却清晰可辨!艾娜感觉手柄上传来的阻力骤然消失,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向前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在管道壁上,生疼。
她急忙睁眼看去,只见那个顽固的铆钉,终于从她对准的那条细微裂缝处断裂开来!断口参差不齐,却真实地宣告了束缚的解除!
“成功了!陈宇!最后一个也断了!”艾娜激动地回头,脸上洋溢着混合着汗水与灰尘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
陈宇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种虚脱般的轻松感席卷全身。他挣扎着挪过来,和艾娜一起,四只手抓住沉重的格栅盖板边缘。
“一、二、三,起!”
两人同时用力,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圆形格栅盖板被他们从锈蚀的卡槽中抬了起来。一股远比之前强劲的、带着浓重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气息的冷风从下方猛地涌了上来,吹得两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格栅盖板移到一边,靠在管道壁上。下方是一个垂直的竖井,直径比通风管道要大不少,大概一米五左右,内壁有供攀爬的金属梯子,但同样布满了锈迹。竖井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只有从下方隐约透上来一点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晕,似乎是某种设备的指示灯,绿莹莹的,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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