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阴云,随着季风的转向,如期笼罩了南洋。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南洋总督范·戴克,志得意满地站在旗舰“海上权杖号”的船头,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二十五艘主力战舰(包括五艘令人望而生畏的三层甲板巨舰),十二艘运兵及补给船,超过三百门各式火炮,三千五百名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欧洲陆军和雇佣兵,以及数百名来自各附属地的土着仆从军。这是公司近年来在远东集结的最大规模武力,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南洋土着王国,甚至挑战葡萄牙人在马六甲的权威。如今,这支力量的目标,是一个崛起不过三年、偏居海岛一隅的所谓“沧海领”。
在范·戴克和大多数荷兰军官看来,这无异于牛刀杀鸡。尽管之前的小规模冲突表明对方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但那不过是依仗地利和狡诈的袭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他仿佛已经看到龙渊城在炮火中化为废墟,那些顽抗的“海盗”和“叛民”被吊死在桅杆上,富庶的沧海领成为公司新的直辖殖民地,无数的珍珠、香料、矿产滚滚流入巴达维亚的金库。
然而,战争的发展,很快超出了范·戴克的预料。
从远征舰队离开马尼拉,驶向龙渊城的漫长航路上,噩梦就开始了。
神出鬼没的小型快船,利用对复杂水道的熟悉和夜幕、风暴的掩护,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发动袭击。他们不追求击沉大型战舰,而是专门针对航速较慢、防护较弱的运兵船和补给船。精准的纵火箭、绑着火药桶的自杀式小艇、甚至利用潮汐和水流布设的简易水雷(李牧根据记忆设计的原始版本),让荷兰人疲于应付,损失了数艘宝贵的运输船和大量物资,士气在无休止的骚扰和紧绷的神经中不断下滑。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情报的泄露和内部的猜疑。关于远征军残暴计划(屠城、掠夺)的流言在舰队和即将登陆的士兵中悄悄传播,引发不安。吕宋的华商似乎变得“不可靠”,预定的补给点时常出现“意外”延误或短缺。与海盗蔡牵的秘密接触也似乎被对方察觉,蔡牵态度暧昧,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明显。范·戴克感觉自己像是在浓雾中挥舞巨剑的巨人,明明力量强大,却总是打在空处,还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冷箭不断射中。
当伤痕累累、士气低落的远征舰队终于抵达藏风湾外海时,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守军和敞开的门户,而是一座森严壁垒的海上要塞。
海湾入口,原本狭窄的水道被沉船、巨木和铁链构筑的障碍物进一步封锁,只留下一条曲折难行的通道,两侧山崖上,新修建的炮台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龙渊城临海的一面城墙经过加固加高,棱堡式的设计最大化发挥了火力优势。海面上,沧海领那三艘令人印象深刻的“龙首级”战舰,配合着其他改装战船,并非摆出决战的阵势,而是游弋在障碍区后方,依托岸防火力,摆明了要打一场残酷的消耗战和登陆阻击。
范·戴克强令舰队发动进攻。激烈的炮战持续了整整两天。荷兰舰队火力占优,但沧海领的炮台位置刁钻,火炮射程和精度似乎也不差(得益于更好的铸炮工艺和有限的标准化),加之障碍物的阻碍和守军顽强的抵抗,荷兰人付出了三艘战舰重创、多艘轻伤的代价,却未能摧毁主要炮台,更别提清理出安全的登陆通道。
试图用小艇搭载陆军在两侧峭壁寻找薄弱点登陆的行动,也遭遇了毁灭性打击。隐藏在岩洞和丛林中的伏兵,用弓箭、火枪、滚木礌石,甚至是从高处倾泻而下的炽热油料,让试图攀爬的荷兰士兵死伤惨重。
正面强攻受挫,范·戴克焦躁不已。他分出一支偏师,试图绕到岛屿另一侧寻找登陆点,却在那里遭遇了狂风暴雨和更加复杂诡谲的暗礁区(荆云提前用灵力大致探查并做了标记引导),又损失了一艘战舰,无功而返。
战争陷入了僵持。荷兰大军被困在海上,每日消耗着宝贵的补给和士气。而龙渊城内,尽管也承受着炮击的压力和伤亡,但准备充分的物资、坚固的工事、以及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使得抵抗愈发顽强。萧文秀甚至亲自披甲上城头鼓舞士气(被李牧严令只能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指挥所),她的出现,让守军热血沸腾。
就在范·戴克考虑是否要不计代价发动总攻,或者暂时退却以图再战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荆云带领的小队,在香料群岛那个灵脉异常的小岛上,有了惊人发现。那里并非荷兰人的秘密基地,而是一处被遗忘的、规模远小于“星枢”但结构类似的远古观测站残骸。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一处基本完好的核心控制室内,找到了一部分仍在低功耗运行的环境调节系统,以及……关于如何利用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大规模干扰甚至暂时瘫痪依赖简单机械和生物神经(如帆船、人体)系统运行的相关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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