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战斗,是自杀式的阻拦。
匕首卡在了骨缝里,拔不出来。他松开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管,挥舞着砸向涌来的畸变体。金属管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次挥动都让肋骨断裂处传来锥心的疼痛。
一只畸变体的附肢刺穿了他的大腿。他没有停,反而用那条受伤的腿作为支点,身体旋转,金属管横扫,砸碎了另一只的口器。
又一只的利爪划过他的胸膛,撕裂衣物和皮肉,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涌出,在低温的空气中蒸腾起白雾。
他感觉不到疼痛了。药物还在欺骗感官,或者,身体已经超过了疼痛的阈值。
他只是机械地挥动、格挡、攻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胸腔的牢笼。
畸变体太多了。它们从两侧墙壁爬上来,从天花板垂落。他被包围了。
一根附肢刺向他的眼睛。他勉强偏头,附肢擦过颧骨,带走一片皮肉。
另一只从背后袭来,利齿咬向他的脖颈。
他避不开了。
就在这时——
金光。
温暖、明亮、带着某种古老威严的金光,从他背后涌来,如同潮汐般漫过通道。
金光所及之处,畸变体的动作凝固了。
不是被定身,而是它们体内的污染能量被压制、被中和、被驱散。金属部分失去活性,有机部分开始枯萎。它们像被抽掉电池的玩具,一个个瘫软、解体,化为无害的残骸。
金光持续了五秒。
五秒后,通道里只剩下“灰烬”一个人站着,周围是堆积的、正在迅速化为灰烬的畸变体残骸。
他缓缓转身。
李凡扶着墙壁站着,剑尖垂地,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的七窍都在流血,但眼睛亮得吓人——那种金色已经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某种实质性的存在,像融化的黄金在他的瞳孔中流淌。
“我……准备好了。”李凡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带我去竖井。”
“灰烬”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大腿在流血,胸膛在流血,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右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他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但他点了点头。
他走回李凡身边,没有背他——他的背已经无法承受重量——而是架起李凡的左臂,让年轻人的重量部分倚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就这样,互相支撑着,走向通道尽头那暗红色的光芒。
每一步都沉重如跋涉泥潭。
每一步都离死亡更近,也离希望更近。
靠近洞口时,他们看清了那个腔室的全貌。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至少三十米,高度看不到顶,向上延伸进黑暗。空间的中央,就是竖井——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垂直通道,边缘是标准的工程结构,有维护梯和照明轨道,但那些结构此刻已经被暗红色的肉质组织包裹、侵蚀。
竖井的外壁上,缠绕着数十条粗壮的触须。最小的也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细,最粗的直径超过一米。它们不是简单地缠绕,而是与竖井金属外壳融合,触须表面伸出无数细小的分支,如同根须般扎进金属的每一个缝隙。
触须在搏动,有节奏地收缩、膨胀,仿佛在泵送着什么。每一次搏动,都有暗红色的光晕沿着触须传递,从下方来,向上方去——向巢穴的上层去,向核心移动的方向去。
而在竖井的底部,触须最密集的地方,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卵。
一个由纯粹的污染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卵状物,直径三米左右,悬浮在离地一米的高度。卵的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着,像在沉睡。
卵的表面,不断有暗红色的符文流转,那些符文与剑身上的金色纹路有着某种扭曲的镜像关系——就像是同一套语言被堕落、被污染后的版本。
李凡在看到那个卵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他的声音里充满震惊,“那是……锚点。”
“什么锚点?”“灰烬”问,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腔室内除了触须和卵,似乎没有其他威胁,但这更令人不安。
“核心用来……固定空间坐标的锚点。”李凡的眼睛死死盯着卵中的人形轮廓,“它在移动……但移动需要参考系……需要固定的点来‘推开’空间……这个卵……里面是……”
他停住了,脸色变得惨白。
“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李凡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能是‘先驱者’……或者……曾经是。”
“灰烬”明白了。核心利用被污染、被俘获的“先驱者”个体作为空间锚点,以这个锚点为支点,撬动自身在巢穴结构中的移动。就像船需要锚来固定位置,核心需要这个卵来“固定”它移动的起点和终点。
而如果摧毁这个卵……
“核心的移动会失去精确性,”“灰烬”快速分析,“甚至可能被困在结构夹层中。这会为我们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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