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恢复了安静。
李凡手中的剑光芒黯淡下来。他剧烈地咳嗽，血沫喷在“灰烬”的颈侧，温热而粘稠。
“继续……前面……”李凡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不远了……我能感觉到……竖井的……呼唤……”
“灰烬”没有问“呼唤”是什么意思。他重新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李凡比刚才更沉了，这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沉重——然后继续前进。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不大，但每一步都更费力。墙壁上的污染纹路越来越密集，重新渗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微粒，像有毒的尘埃，悬浮在剑光照亮的范围内。
李凡的呼吸在“灰烬”耳边变得越来越急促。
“它在抵抗……”李凡断断续续地说，“核心……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它在调动……更多的力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通道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局部的震动，而是整条通道、整个区域的结构性震颤！金属墙壁发出哀鸣，天花板掉落大块的碎屑。前方不远处，一道裂缝在墙壁上炸开，暗红色的触须从中涌出，不是攻击，而是在修补——它们像缝线般穿梭，将裂口强行缝合，同时释放出更多的污染物质。
“它在加固……”灰烬”嘶声说，“加固这条通往竖井的路径。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不……”李凡却有不同的看法，“它在……害怕。”
他的目光穿过渐渐浓密的暗红色尘雾，看向通道深处：“剑的能量……让它恐惧。它知道如果让我们到达竖井，如何让我们完成共鸣……有些东西会永远改变。”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的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剑的金光，也不是应急灯的冷光，而是一种污浊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
光源来自一个洞口——通道在这里接入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从“灰烬”所在的位置，能看到那个空间的边缘：扭曲的金属结构，蠕动着的、覆盖了整个墙壁和天花板的肉质组织，还有那些在暗红光芒中隐隐浮现的、如同巨大血管般搏动着的触须。
那里就是竖井所在的腔室。
距离：大约五十米。
但这段路，可能是最致命的五十米。
“灰烬”停下脚步，将李凡小心地放下，让他靠墙坐下。李凡几乎坐不稳，全靠墙壁支撑。他手中的剑光芒微弱，剑柄晶体里的星云旋转速度明显慢了。
“我需要……休息一下……”李凡喘息着，“积蓄力量……最后的共鸣……需要一次性完成……”
“多久？”
“不知道……剑在……引导我……它在计算……时机……”
“灰烬”点头。他转身面对通道尽头那个散发着暗红光芒的洞口，抽出那把卷刃的匕首。药物效果正在消退，疼痛开始回归，先是隐隐的钝痛，然后会变成撕裂般的剧痛。他必须在完全崩溃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他从腰间解下最后一个有用的装备：一个小型的电磁脉冲发生器，从清道夫残骸上拆下来的，原本用于干扰电子设备。它已经严重受损，能量所剩无几，但或许还能制造一次干扰。
他把它握在左手。
右手是匕首。
背后是需要保护的人。
面前是五十米的死亡之路。
典型的绝境。他几乎要笑了。
通道开始出现新的动静。不是从前方，而是从后方——他们来时的方向。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节肢动物在爬行，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核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选择了更有效率的方式：用海量的低级畸变体消耗他们，困住他们，直到那个移动的核心本体抵达，或者直到他们力竭。
“灰烬”看了一眼李凡。年轻人闭着眼睛，额头抵着剑柄，进入了某种深度的冥想状态。剑身上的纹路以极慢的频率明灭，像在呼吸，也像在积蓄。
他转回头，看向后方通道的黑暗。
第一只畸变体从阴影中浮现：像放大了百倍的蜈蚣，身体由数十节金属残骸与有机物拼接而成，每一节都有一对锋利的附肢。它没有眼睛，头部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利齿的钻头状口器。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挤满了通道，互相推挤着涌来。
“灰烬”启动了电磁脉冲发生器。
嗡——
一声低沉的高频嗡鸣。发射器表面迸发出蓝白色的电弧，跳跃着扫过前方通道。
效果立竿见见变体们同时僵住了！它们身体中那些金属部分在电磁冲击下短暂失灵，导致整个身体失去协调，互相碰撞、纠缠，形成了一团混乱的障碍。
但只有三秒。
三秒后，它们开始恢复。
而“灰烬”已经冲了上去。
不是撤退，是冲锋。
他冲向那团混乱的畸变体群，右手匕首精准地刺入第一只恢复行动能力的“蜈蚣”头部关节缝隙，左手握拳，用手腕上加固过的护甲猛击另一只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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