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的命令如同一针强心剂,刺破了绝望的阴云,点燃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时间犹豫,没有退路可言,向前,是唯一的生路,哪怕那条路通向的可能是更深的毁灭。
“辉光甲士!三角阵型!碾过去!”“铁砧”指向通道深处那隐约闪烁的暗红光芒。
幽蓝复眼的辉光甲士首领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嘶鸣,剩余的几只战士迅速聚拢,它们庞大的身躯组成一个粗糙却极具冲击力的三角箭头。甲壳下的能量回路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不稳定的光芒,仿佛在燃烧最后的储备。它们低下沉重的头颅,将最坚硬的额甲和肩甲对准前方,如同三台人形坦克,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左翼、右翼,跟上!集中火力,清理两侧和上方!”“铁砧”紧随其后,手中的能量步枪切换为连发模式,炽热的脉冲光束如同两把光剑,随着他精准的点射,不断将试图从侧面和天花板扑来的“甲虫”清空。
“钻头”和“后卫”互相搀扶着,咬紧牙关跟在“铁砧”身后,他们用仅剩的投掷物和精准的射击,填补火力空隙。“燧石”与另一名队员抬着“灰烬”的担架,尽可能快地移动,老雷顿背着昏迷的小杰,在清道夫的协助下,紧跟在伤员后面。“守望者之裔”的战士们则护在队伍两翼和后方,用战斧和长矛抵挡着从后面涌来的“甲虫”。
李凡被星脉兽半驮半推着,跟随着冲锋的洪流。他紧闭着眼睛,全部的精神都用来对抗体内冰冷的侵蚀,并努力放大那来自“星痕”印记和“破晓之锋”残响的微弱感应,去“倾听”、去“锁定”前方黑暗核心中那一点几乎要被淹没的“净光”回响。那感觉如同在暴风雨中寻找一根针,模糊、飘忽、却又顽强地存在着。
辉光甲士的冲锋势不可挡!它们如同重型破城锤,狠狠撞入黑色的“甲虫”浪潮之中!无数“甲虫”在它们沉重的步伐和甲壳冲撞下被碾碎、撞飞,发出密集而令人牙酸的“噼啪”碎裂声!黑色的粘液和破碎的甲壳组织四处飞溅,空气中那股甜腥恶臭瞬间浓烈了十倍!
但“甲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爬上辉光甲士的腿、身体、甚至试图从关节缝隙钻入!锋利的锯齿口器疯狂啃咬着甲壳,酸液不断腐蚀。辉光甲士们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鸣,动作开始变得迟滞,甲壳上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
“火力掩护!不要停!”“铁砧”大吼,能量光束几乎织成了一张网,在辉光甲士周围不断清理出空间。然而,能量消耗也达到了惊人的速度。
冲锋在继续,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通道地面布满了“甲虫”的尸体和粘液,湿滑难行。周围墙壁和天花板上也爬满了更多的“甲虫”,不断有新的“援军”从裂缝和管道中涌出。队伍仿佛在黑色的泥沼中跋涉,举步维艰。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辉光甲士首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只见它的左前肢关节处,竟然被数十只“甲虫”集中啃咬,坚韧的几丁质外壳已经被蚀穿了一个小洞,暗绿色的酸液和“甲虫”的口器正在向内钻探!
“掩护它!”“铁砧”调转枪口,集火攻击那处关节。附近的“左翼”也投出了一枚最后的燃烧弹,将那片区域的“甲虫”清空。
但这一耽搁,冲锋的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了。更多的“甲虫”从前方和两侧填补上来,如同黑色的墙壁,几乎要将队伍彻底淹没!
“这样冲不过去!”“后卫”的声音带着绝望。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紧闭双眼、仿佛与外界隔绝的李凡,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中,竟然倒映出前方通道深处那暗红光芒的轮廓,以及…在其中顽强闪烁的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
他找到了!那“净光”的残响!
“星脉!”李凡嘶哑地低吼一声,同时,他聚集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和精神,不是去攻击,而是通过“星痕”的印记和自身的共鸣,向着那点微弱的银白残响,发出了最强烈的、无声的“呼唤”与“共鸣”!
他像是一个在漆黑深海中即将溺毙的人,对着远方唯一可能存在的灯塔,发出了最后的求救信号!
奇迹,发生了。
那点微弱得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银白残响,在李凡那源自同源的、不顾一切的共鸣呼唤下,陡然明亮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纯净、坚定、带着古老誓约气息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绽放的昙花,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更关键的是,这光芒似乎触动了这片被污染结构中,某些早已沉寂、却未被完全侵蚀的、属于前哨站原始防卫系统的最底层应急协议!
“嗡……咔哒…咔哒咔哒……”
通道两侧和天花板,那些原本已经锈死、或者被黑色粘液覆盖的自动防御炮台基座和能量节点接口,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起来!一些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响起,几盏早已熄灭的、镶嵌在墙壁内部的警示红灯,竟然挣扎着闪烁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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