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断断续续、散发着暗红不祥光芒的亵渎印记,如同嵌入这座死亡金属巨兽心脏的一枚毒瘤,在寂静(相对而言,只有远处触手不甘的嘶鸣和结构自身的呻吟)中无声地搏动。每一次光芒的明灭,都仿佛在向这些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传递着来自无尽岁月前、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冰冷恶意与饥渴。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那股混合了焦臭、甜腥和辐射尘埃的味道,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老雷顿抱着小杰,缩在清道夫后面,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连牙齿磕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守望者之裔”的战士们紧握武器,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具下的呼吸粗重而压抑,他们世代守护的“光”之传承,在此地遭受了最彻底的亵渎与否定,这种冲击远胜于肉体的威胁。
辉光甲士们(虫族战士)的反应最为激烈。幽蓝复眼的首领对着那块屏幕,发出了低沉而持续、充满了刻骨仇恨与绝对排斥的嘶鸣,甲壳下的能量回路应激性地亮起,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波动。它们似乎对这种黑暗印记有着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憎恶,那不仅仅是对捕食者的敌意,更像是对天敌、对污染源、对毁灭它们家园与种族的元凶的终极仇恨。
星脉兽也显得异常焦躁,它拖着伤腿,在李凡身边不安地踱步,喉咙里滚动着警告性的低吼,熔金竖瞳死死盯着屏幕,又不断扫视着周围那些黑暗的通道口,仿佛能预感到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铁砧”强迫自己从那令人不适的暗红光芒上移开视线。作为指挥官,他不能沉溺于震惊与恐惧。“‘燧石’,记录这些符号,分析能量特征,但不要长时间直视。其他人,检查装备,处理伤势,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发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强行拉回了涣散的注意力。
“燧石”用力眨了眨眼,将终端摄像头对准屏幕,设置了自动记录和滤波程序,避免原始图像对操作者造成精神影响。她一边操作,一边快速汇报:“符号结构…无法解析,含有强烈的精神干扰成分。能量特征…与环境中弥漫的惰性谐波、以及触手残留的能量…高度同源,但更加…凝聚、精炼,且带有明显的…‘意志’残留。初步判断…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污染残留,而是…被某种高等智慧(或类智慧存在)刻意‘书写’或‘烙印’下的标记,可能具备…信息传递、精神侵蚀或领域宣告等功能。”
一个被高等黑暗智慧标记并改造的巢穴…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队长…我们还要…继续探索这里吗?”“钻头”靠着墙壁,脸色因为失血和辐射而苍白,声音有些虚浮,“这鬼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出路或者补给的样子…倒像是…专吃人的陷阱。”
他的话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最初的希望(找到前哨站获得补给和出路)已经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显而易见的恶意。
“铁砧”沉默地扫视着大厅。几条通道黑洞洞地张开,不知通往何处。原路返回?通道里可能还有更多的触手在聚集,而且外面的高辐射区也无法久留。留在此地?辐射虽然相对较低,但屏幕上的印记和周围触手的威胁并未解除,这里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关闭的死亡陷阱。
“我们没有回头路。”“铁砧”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原路返回的风险不亚于前进。而且…‘灰烬’队长和李凡的状态,无法承受长时间的辐射暴露和可能发生的追逐战。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至少辐射更低、可以让我们暂时休整和处理伤员的地方。”
他指向大厅中那几条黑暗的通道:“这些通道,可能通往生活区、仓储区、能源中心或者其他功能区。虽然可能同样危险,但也可能…隐藏着未被完全污染的区域、尚可使用的设备、或者…离开这个结构的线索。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赌。这个字眼在绝境中显得如此苍白,却又如此现实。
“选择哪条通道?” “左翼”问。几条通道看起来都差不多,幽深、黑暗、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铁砧”看向“守望者之裔”首领和辉光甲士首领。在这种环境下,或许本地种族(哪怕只是后裔)和“星之子”护卫的直觉会有帮助。
首领仔细观察着几条通道的入口,又抬头看了看穹顶的结构和能量管线的走向(尽管大多已损坏),最后,他指向了一条相对较窄、但地面灰尘似乎有被某种规律性气流微微扰动痕迹的通道。“气流…意味着…可能通向…较大的空间或…与外界有微弱联通的地方。而且…这条通道周围的能量残留读数…似乎…略低于其他几条。”
辉光甲士首领也用它那复眼扫描了片刻,然后对着同一条通道,前肢轻轻叩击地面,表示赞同。它的复眼紧紧盯着通道深处,传递出警惕,但并未像面对屏幕时那样表现出极端的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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