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们现在这副样子,想穿越这片区域到达碎星峡谷?”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事实,“外面可不只是‘窃影’的零散巡逻队。虫族、‘窃影’、还有……其他势力的活动都很频繁。而且,你们似乎还带着不少重伤员。”
他说的是事实,也是李凡最担忧的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处理伤口。”李凡坦然承认,“阁下……你呢?你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妙。你的……同伴呢?需要帮助吗?”
将话题引向对方,既是一种关心(或试探),也能了解更多信息。
银灰色身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冒烟的飞行器残骸,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同伴?暂时失散了。至于帮助……”他抬起头,“你们自身都难保。”
话虽如此,但他并没有完全拒绝沟通,而且似乎对李凡他们“对抗窃影”和试图前往虫族防线的目的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就在这时,清道夫冰冷的声音在李凡意识中响起:“……警告。检测到远处有新的能量扰动。方位:东南方向,距离约三公里。特征:与之前‘聆音者’哨兵能量特征有部分相似,但更加强烈且混乱。数量:不确定。移动方向:大致朝向我们所在区域。建议:尽快离开此地。”
新的威胁!而且可能与那些古代哨兵有关!难道刚才的坠机和战斗,还是引来了更多的麻烦?
李凡脸色微变,立刻看向银灰色身影。“有东西正在接近,从东南方向。可能是之前遇到过的……某种自动化防御单位的同类,但状态更不稳定。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银灰色身影的头盔立刻转向东南方向,虽然隔着面罩看不到表情,但他身体明显绷紧了。显然,他的传感器也捕捉到了异常,或者他相信了李凡的警告。
“……跟我来。”他突然说道,声音依旧低沉,但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收起那把大口径步枪(动作熟练而迅速),将其背在身后,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峡谷西侧、远离风化岩柱区的方向走去,同时回头示意李凡他们跟上。“我知道附近有一个临时的隐蔽点,可以暂时躲避。但动作要快,而且……别耍花样。”
他选择了相信(或者暂时合作)!并且提供了可能的庇护所!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李凡微微一愣,但随即明白,这是当前情况下最优的选择。对方熟悉这片区域(至少比他们熟悉),知道隐蔽点,而且目前看来对“窃影”有敌意,暂时可以视为潜在的“盟友”。合则两利,分则可能各自陷入更大的危险。
“跟上他!”李凡不再犹豫,对队伍下达指令。
星脉兽低吼一声,表示明白,警惕地走在李凡身边。清道夫操控“渡鸦”升空,在高处进行警戒和路径指引。虫族战士们迅速整理队形,背负伤员,跟着银灰色身影前进。
银灰色身影虽然腿脚不便,但速度并不慢,显然对这片地形非常熟悉,他选择的路线巧妙地利用了巨石、沟壑和稀疏灌木的掩护,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暴露的风险。李凡他们勉强跟上。
大约行进了不到一公里,银灰色身影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被几块巨大风化石半包围的陡峭土坡前停了下来。他走到一块巨石后面,摸索了片刻,然后用力推开了一块伪装得极好的、与周围岩土颜色质地几乎完全一致的厚重金属板,露出了一个向下倾斜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直径约一米,有简易的金属梯蹬延伸向下。一股干燥、略带尘土味的冷空气从里面涌出。
“下去。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梯子大约十米深。”银灰色身影言简意赅,自己率先抓着梯子,有些艰难地爬了下去。
李凡没有迟疑,示意星脉兽和清道夫先行下去确认安全,然后让虫族战士们带着伤员依次进入,自己和老雷顿、小杰最后进入。
当金属盖板从内部被重新合上(有内部锁扣),最后一点天光消失,狭窄的竖井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下方隐约传来的一点微光(似乎是某种冷光源)时,李凡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暂时安全了,进入了一个未知的、由第三方势力幸存者提供的庇护所。
沿着梯子向下,果然大约十米后,脚触到了坚实的地面。这里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高三米左右的人工挖掘(或天然改造)的地下室。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箱子和设备(大多覆盖着防尘布),天花板中央有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似乎是化学冷光棒的照明装置。空气虽然不流通,有些闷,但还算干净,没有霉味或有害气体。
银灰色身影已经取下头盔,靠坐在一个箱子上。头盔下是一张大约三十岁左右、棱角分明、带着明显混血特征(高鼻深目,但发色和瞳色偏深)的男性面孔,脸色苍白,额头有擦伤和汗迹,深褐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在疲惫和伤痛中,也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此刻正审视着陆续下来的李凡等人,尤其是虫族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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