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的寒风卷过沙砾,呜咽着,仿佛在叹息这场短暂而血腥的遭遇战。硝烟与血腥气在风中快速稀释,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却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微妙而复杂。
李凡拄着“破晓之锋”,剑尖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每一次喘息都扯动着胸腔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星脉兽守在他身侧,浑身浴血,银色毛发纠结,但熔金竖瞳依旧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从坠毁飞行器中站起的银灰色身影。
清道夫的左臂应急射束枪口冒着微弱的青烟,视窗蓝光稳定地扫过第三方幸存者和周围的尸体,进行着快速分析。虫族战士们迅速收拢阵型,将伤员护在中央,虽然疲惫不堪,但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复眼同样紧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老雷顿和小杰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惊恐又好奇地探头张望。
时间仿佛被拉长。风声中,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远处偶尔滚落的碎石声。
那个银灰色的身影——从其体型和动作的细微特征来看,似乎是一名男性——端着那把造型奇特的大口径步枪,缓缓转动头盔,扫视了一圈李凡他们的队伍。他的目光(或者说头盔面罩后的视线)在虫族战士们身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显然对这些非人形、甲壳生物充满了警惕和评估。当他看到被搀扶着的、昏迷的“星痕”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最终,他的目光回到了李凡身上。两人隔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无声地对峙。
他(暂时以此代称)没有放下枪,但也没有将枪口明确指向任何人,只是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射击的戒备姿势。他的作战服肩部有明显的撕裂和灼烧痕迹,露出下面似乎是一种合成纤维与金属丝交织的内衬,也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动作虽然竭力保持稳定,但李凡能看出他左腿似乎有些不便,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向右侧。
显然,这位第三方幸存者也受伤不轻,而且孤身一人(暂时只看到他),坠机对他的影响巨大。
谁先开口?说什么?如何表明身份(如果有的话)和意图?在废土之上,尤其是在这交战区的边缘,任何误判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冲突。
李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痛楚,凝聚起一丝精神,用尽可能平稳但足够对方听清的声音(通用语),开口说道:
“我们没有恶意。刚才……谢谢。”
言简意赅。先表明非敌对态度(“没有恶意”),然后为刚才对方解围道谢(“谢谢”),这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释放善意的姿态。没有直接询问对方身份,避免了可能的敏感问题。
银灰色身影的头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李凡的表情(可惜隔着面罩)。几秒钟的沉默后,一个经过面罩滤波器处理、显得有些低沉沙哑、但口音非常标准(甚至过于标准)的男声响起:
“通用语?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枪口不易察觉地微微抬高了半分,指向虫族战士的方向,“……那些是什么?”
问题直接而尖锐,充满了不信任。
李凡大脑飞速运转。直接说自己是虫族盟友?对方信不信另说,可能立刻引发更大的戒备。说自己是逃难者?倒是部分属实。
“我们是……从地下矿坑逃出来的幸存者。”李凡选择了部分实话,“遭遇了‘窃影’的攻击,一直在寻找出路和……可能的庇护。那些……”他看了一眼虫族战士们,“……是在地下并肩作战过的同伴,它们也在对抗‘窃影’。”
他刻意用了“同伴”这个词,而非“盟友”或“部下”,以淡化可能的从属关系,强调共同抗敌的立场。同时,再次点明了“对抗‘窃影’”这个共同点。
“地下矿坑?‘窃影’?”银灰色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乎对这两个词都有反应。“你们从‘暗渊’矿区出来的?”
他知道“暗渊”矿区!而且对“窃影”有认知!这证实了他很可能就是介入此地的第三方势力成员!
“是的。”李凡点头,没有隐瞒,“那里已经沦陷了。我们炸毁了它的一个能量节点才逃出来。”
透露一些关键信息,可以增加可信度,也展示一定的“实力”(虽然现在看起来狼狈不堪)。
银灰色身影再次沉默,似乎在消化信息并评估真假。他的枪口缓缓垂下了一些,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上。
“你们的目标是哪里?”他问。
“西北方向。听说虫族部队在‘碎星峡谷’建立了新防线,我们想尝试去那里汇合。”李凡没有隐瞒目的地,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如果对方是友非敌,或许还能提供信息或帮助;如果是敌人,隐瞒也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听到“碎星峡谷”,银灰色身影似乎又顿了一下。他头盔转动,再次看向虫族战士们,然后回到李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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