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瑟莫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了?梅琳娜?”
海拉猛地抬头,黑色泪水在她脸颊划出两道干涸的痕迹,声音嘶哑:“梅琳娜?我的名字不是海拉吗?这是九界共识才对!”
“你们两个为什么突然这么慌张?” 梅瑟莫皱着眉,环顾四周,古堡的阴影似乎在缓缓蠕动。
“我问你是谁?” 海拉站起身,死亡神力在她周身不安地躁动。
“我是神王奥丁收养的养子,梅瑟莫。”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却在说完后自己愣住了。
这个身份,这个名字,好像是刚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没有任何过去的印记支撑。
“不对!” 海拉嘶吼着,双手抱头,“哪里都不对!语言、名字、身份…… 都像是被硬生生塞进脑子里的!但有些东西,是假的!哥哥!” 她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呼唤某个早已消失的存在。
梅瑟莫也陷入了沉默。
洛基低头,疯狂在脑海中搜寻,那些关于阿斯加德、关于黑暗维度、关于神王托尔的记忆,像水中倒影般晃动,一触即碎。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却又在下一秒从指缝间溜走,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身份都是对的,” 海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绝望的空洞,“但是…… 有些东西不对。哥哥,我们忘了什么?”
梅瑟莫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存在 —— 记忆里只有母亲模糊的容貌,他称呼奥丁为神王,却连这位 “养父” 的脸都记不清。
洛基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成为摄政王的,那些繁杂的事务又是从何时开始堆积的。
三人同时陷入了疯狂的自检,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互相冲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九界世界树的核心,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汪洋在缓缓流淌。无数世界线如同绿色的丝绦,向着中心汇聚、缠绕,编织成一张覆盖多元宇宙的巨网。
面容苍白如纸的洛基瘫坐在黄金王座上,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疲惫。他面前悬浮着一个金绿色的光茧,散发着微弱而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光茧内部,艾什赤裸的身躯上燃烧着微弱的金色火苗,手中紧握着一把老旧的长剑,动作定格在挥砍的瞬间,仿佛正与某个看不见的强敌进行着殊死搏杀。
时间,在他身上被彻底暂停了。
洛基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你能不能干活的时候细心一点?”
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他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所以说,维系这样一个与世界深层互相影响的存在,是很费心神的。” 他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片空间寂静无声,只有绿色汪洋的水流声,单调地重复着。
“好了,高维了不起啊。” 洛基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无奈,“你小心我这个疯子姐夫,哪天撕开世界屏障,把你绑了扔火里。”
洛基对着虚空沉声低吼:“你这样乱搞,后续的影响自己处理吧。”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声音里裹着无尽的疲惫与认命:“我?我现在就是个囚犯,时间牢笼里的囚徒。所有世界线上的我自己,好好活着,慢慢死去,就行了。身边人能幸福,那就更好。”
他分明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语气里藏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有本事你自己把故事给创造了,没事乱修改,迟早把你自己玩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世界树周身、来自各条时间线的束缚力量骤然松懈。
洛基面前那枚禁锢着艾什的金绿色光茧,无声消融,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脸上的疲惫肉眼可见地褪去,可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虚空之中,缓缓走出一个更年轻的洛基。
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头上扣着顶断了一只角的金色小头盔,衣衫破烂,赤着双脚,像个在九界街头流浪的孤儿。
但让时间王座上的洛基瞬间如临大敌的,是少年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黑色炭笔 ——
不过是从碳块上掰下的小细条,穷途末路的美术生随手自制的简易画笔。
可这根炭笔,却让王座洛基头顶古朴的犄角猛地暴涨、延伸,周身神力暴涨到极致,世界树内部的万千时间线瞬间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鸣。
少年洛基抬眼,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抬手握着那根炭笔,在虚空中轻轻勾勒。
寥寥几笔,一扇简陋的窗户便凭空出现。
他伸手,轻轻推开了窗。
窗外,是一片温暖得不像话的果园。
壮年的奥丁与弗丽嘉并肩而立,牵着三个年幼的孩子,笑着伸手摘取枝头的金苹果。
没有背叛,没有战争,没有黑暗维度,没有时间王座。
一个凭空被创造出来的世界。
一个被强行定义好的、完美的故事。
王座上的洛基盯着那扇已经消失的窗户曾经存在过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绿色汪洋的水声在耳边回荡,单调,绵长,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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