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的暑假,在韦斯莱家那场充满感激与撕裂的道谢之后,气氛变得更加压抑而微妙。罗恩·韦斯莱那句“我真的害怕你”和恳求“别再那样了”,如同冰冷的烙印,悬在哈利心头,也横亘在他与过去的朋友之间。赫敏在完成三天高效却充满心事的“学术营”后,带着一厚沓笔记和满腹的疑虑离开了。临走前,她看着哈利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力抱了他一下,低声说:“哈利……保重。在德姆斯特朗……小心点。” 那双棕色大眼睛里的担忧,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哈利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了布莱克家族的藏书室。他不再仅仅是为了理解“界限”,更像是在寻找某种答案,或者一种能掌控体内那股冰冷力量的方法,一种能证明邓布利多和罗恩都错了的途径。他研读意志磨砺的古法,剖析灵魂防护的奥义,也冷酷地记录下那些高效但代价高昂的黑魔法陷阱——不是为了使用,而是为了彻底理解其运作的每一个环节,如同解剖一把锋利的双刃剑。
西里斯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白天,他常常在起居室那把扶手椅里一坐就是半天,望着窗外格里莫广场那灰蒙蒙的天空出神,偶尔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叹息。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生气,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看向哈利时,才会燃烧起一小簇固执的火焰。晚上,他会变得异常焦躁,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狼,在空旷阴森的走廊里踱步,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克利切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触怒这位阴晴不定的新主人。
哈利能清晰地感受到通过血脉联结传来的那份属于西里斯的情绪——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被束缚的焦躁,以及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顾一切的守护冲动。西里斯像一堵沉默的墙,挡在哈利和外界(包括邓布利多的“安排”)之间,但这堵墙本身,却因为力量的流逝和内心的煎熬而摇摇欲坠。
一天下午,哈利从一本关于北欧冰原魔法生物的图鉴中抬起头,发现西里斯不知何时站在了图书室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倚着门框,而是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凶悍的决断神情,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
“哈利,”西里斯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古灵阁。”
“古灵阁?”哈利有些意外。布莱克金库的权限他已经拥有,如果需要钱,他随时可以让克利切去取。
“对,古灵阁。”西里斯大步走进来,步伐比平时有力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急迫,“我们需要……一些特别的‘储备金’。” 他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哈利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光芒混合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和一种终于找到方向的兴奋。
哈利没有多问。他能感觉到西里斯此刻情绪中的那股决绝和不容置疑。他合上书,跟着西里斯离开了阴森的老宅。
在古灵阁那冰冷的大理石大厅里,西里斯没有去布莱克家族那深不见底的金库,而是直接走向了贵宾柜台。接待他们的妖精有着鹰钩鼻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布莱克先生,”妖精用尖细的声音打着招呼,“办理什么业务?”
西里斯将一张盖着布莱克家族古老印章的羊皮纸拍在柜台上,那是他作为现任族长签发的、最高额度的临时提款授权书(哈利注意到上面写着“用于紧急家族事务及潜在战略投资”)。
“我要提取金加隆。”西里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大量金加隆。现金。”
妖精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多少,布莱克先生?”
“先提五十万。”西里斯说了一个让旁边几个穿着体面的巫师都为之侧目的数字。哈利也微微动容。布莱克家族富可敌国,但一次性提取如此巨额的现金,依然非同寻常。
妖精没有表露任何惊讶,只是职业性地核对文件、盖章、然后对着旁边另一个妖精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两个强壮的妖精守卫推着一个巨大的、沉重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推车走了过来。推车上堆满了用厚厚魔咒封印的皮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金加隆。
“请点验,布莱克先生。”妖精面无表情地说。
西里斯看都没看那些钱袋,只是随意地抓起一个,掂量了一下,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重量。“不用了。送到我的临时安全柜。”他报出了一个古灵阁内部只有最高级别客户才能使用的、绝对安全的临时保管箱编号。
整个提取过程高效而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西里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古老纯血家族的、带着血腥味的财富威压和决断力,让妖精都省去了惯常的试探和推销。
离开古灵阁时,西里斯的表情轻松了许多,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属于他年轻时代的、带着点野性的得意笑容。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走,小子,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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