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需要尽快找到那个地址,但也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拉苏在一个早点摊前,用最后几枚硬币买了几个最便宜的黑麦面包,顺便向摊主——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妇人——打听方向。
“卡塔亚诺卡街?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老妇人一边用油腻的围裙擦手,一边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破烂的衣衫和异于常人的面容(萨米人的特征在芬兰人中依然显眼)。
“找活干,听说那边有工地招人。” 拉苏早已编好说辞,操着生硬的芬兰语,配上那副饱经风霜的猎人面孔,倒也合情合理。
老妇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指了方向:“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有喷泉的广场右转,再走过两个路口,左边那条种着树的街道就是。不过那边可都是体面人住的地方,你们这身打扮……”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道了谢,三人拿着粗糙的黑面包,一边啃着,一边按照老妇人指的方向走去。面包又干又硬,但能提供急需的碳水化合物。他们尽量避开主干道,穿行在背街小巷。赫尔辛福斯的贫富差异很明显,离开码头和主要商业区,很快就能看到狭窄肮脏的街道、低矮破旧的木板房,以及面有菜色、行色匆匆的贫民。这让他们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在这里,他们的装扮不那么扎眼。
走过老妇人所说的、有着青铜海神雕像喷泉的广场(广场上已有穿着体面的人们在散步或匆匆路过),右转,又走过两个相对整洁的十字路口,他们找到了“卡塔亚诺卡街”。这是一条安静、宽阔的林荫道,两旁是样式典雅的联排房屋,多为三到四层,有着整洁的立面、明亮的窗户和铸铁栏杆的小阳台。街道上铺着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与刚才经过的贫民区截然不同。显然,这里居住着律师、商人、官员等中产阶级。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门牌号对应的一栋浅黄色外墙的房子,有着黑色的铁艺大门和一个小小的、种着耐寒灌木的前庭。房子看起来很安静,窗帘拉着,看不出是否有人在家。
三人在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观察着这栋房子和周围的环境。街道上很安静,偶尔有马车驶过,或是一两个仆人模样的男女提着篮子匆匆走过。
“怎么进去?” 基莫低声问。直接敲门?他们这副样子,恐怕连仆人都不会让他们进门,反而可能引来警察。
“等。” 托尔比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端的动静。
“等合适的机会。” 拉苏补充道,眼睛盯着那扇黑色的铁门,“等房子里有人进出,或者……等天黑。”
他们像三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街角阴影里徘徊,尽量避免引起注意。时间慢慢流逝,日头渐渐升高,街道上行人多了一些,但那栋浅黄色的房子始终静悄悄的,铁门紧闭。
就在他们几乎要失去耐心,考虑是否绕到房子后面寻找机会时,那扇黑色的铁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头戴礼帽、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材中等,面容严肃,留着整齐的短须,看起来像是一位典型的公务人员或专业人士。他反手带上铁门,走下台阶,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街道的一端快步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房子里还有人吗?是这位律师本人,还是他的仆人、家人?
正当他们犹豫时,铁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一个围着白色围裙、包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手里挎着一个大大的菜篮子,看样子是女仆,准备去市场采购。她锁好门(用钥匙),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房子里很可能暂时没人了,或者只剩下不便行动的老人、孩子。
机会!拉苏和托尔比交换了一个眼神。
“基莫,你留在这里望风。我和托尔比去后面看看。如果刚才那两个人或者其他人回来,想办法提醒我们。” 拉苏快速吩咐。
基莫点点头,心脏砰砰直跳。他看着拉苏和托尔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与卡塔亚诺卡街垂直的、更狭窄的小巷,那应该是通往这排房子后巷的通道。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基莫缩在街角的阴影里,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他紧紧盯着那扇黑色的铁门,以及街道的两端,手心渗出冷汗。街上偶尔有行人经过,投来好奇或漠然的一瞥,但没有人停下来盘问他。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十下。
仿佛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一刻钟,那扇通往房子后巷的小巷口,出现了拉苏的身影。他朝基莫这边快速而隐蔽地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基莫立刻小跑过去,跟着拉苏拐进小巷。小巷狭窄潮湿,堆放着一些垃圾桶和杂物。托尔比等在一扇不起眼的、看起来像是后门的木门前,门虚掩着。
“里面没人,我们从厨房窗户进来的。” 拉苏低声快速说道,侧身让基莫进去,“快,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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