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对议长约翰松,一字一句地说:
“议长先生,我提议,根据宪法第二十八条和章程第十七条,议会应立即休会,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就总督府是否违宪、是否越权、是否破坏芬兰法治,进行全面调查。在调查结束前,暂停审议所有涉及宪政改革的法案。这是我的正式提案,请记录在案,请付诸表决。”
全场哗然。这已经不是反对法案,是直接指控总督违宪,是公开挑战帝国权威。列昂尼德上尉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曼纳海姆议员!你这是在挑衅!是在煽动叛乱!”
曼纳海姆转身看他,平静地说:“不,上尉,我是在行使宪法赋予议员的权利,履行法律规定的职责。如果这被称为挑衅,那只能说明,某些人已经将法律视为挑衅,将权利视为威胁。这,正是芬兰今天面临的真正危机——不是外部的压力,是内部的腐败;不是力量的悬殊,是信念的崩塌;不是帝国的意志,是我们自己的屈服。”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腰背挺直,目视前方,像完成了神圣的仪式,像做出了无悔的选择。
大厅里一片混乱。亲俄派议员在叫嚷,实业派议员在鼓掌,中间派议员面面相觑,议长约翰松拼命敲木槌,但无人理会。列昂尼德上尉对卫兵做了个手势,卫兵们手按枪柄,向前一步。
就在这时,科尔霍宁缓缓站起身。七十三岁的老人,扶着椅背,站得很慢,很艰难,但终于站直了。他走到过道中央,面向议长,用苍老但清晰的声音说:
“议长先生,我附议曼纳海姆议员的提案。作为芬兰议会最年长的议员,作为见证了芬兰法治七十年发展的老人,我宣布:如果今天议会不就此提案进行表决,如果总督府以武力阻止议会行使宪法权利,我将在此,在议会大厅,当众焚毁这本宪法。”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深蓝色的宪法汇编,高高举起:
“因为如果宪法不能保护权利,不能限制权力,不能维护尊严,那它就只是一堆废纸,不如烧掉,不如忘记,不如承认,芬兰已经没有了法律,没有了法治,没有了未来。而我,一个见证了这一切的老人,不愿活在这样的芬兰。要么法治,要么死亡。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给所有芬兰人的最后忠告。”
说完,他走回座位,坐下,将宪法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像一尊守护法律的雕塑,在风暴中心,沉默,但坚定。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连列昂尼德上尉都僵在那里,手按着刀柄,但不知该进该退。烧宪法,当众自焚,这是最极端的抗议,是能震动欧洲的丑闻。如果真发生,如果真有一个七十三岁的老议员在议会大厅自焚,全世界的舆论会沸腾,帝国在道义上将彻底破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放大,像倒数,像心跳,像这个国家法治生命的最后搏动。
曼纳海姆看着科尔霍宁,看着老人怀里的宪法,看着那苍老但坚定的脸,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他没有擦,任泪水流淌,流过脸颊,滴在西装上,留下深色的水渍。这是悲伤的泪,是感动的泪,是决绝的泪,是为芬兰,为法治,为尊严,流的最后一滴泪。
窗外,阳光正烈。但议会大厅里,寒冰刺骨。
风暴的中心,沉默在继续。而风暴,已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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