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茨罗伊河的6月底,正午的阳光像火炭一样烤在红土上,空气里弥漫着铁矿砂和桉树的混合气味。安德烈蹲在内燃机矿车的底盘旁,手指沾着机油,正检查传动齿轮的磨损情况——这台从巴库运来的矿车昨天刚调试完,今天试运行时,在泥泞路段连续熄火三次,齿轮箱里还传出“咔嗒”的异响,显然是没能适应澳洲的高温和湿滑路面。
“哈桑先生,齿轮的润滑脂在高温下化了,导致咬合不畅,”安德烈用抹布擦掉齿轮上的油污,露出金属表面的细小划痕,“而且轮胎的橡胶在38℃的高温下变软,抓地力下降,一踩刹车就打滑。”
哈桑站在旁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衬衫。他看着远处堆积如山的铁矿砂——日产量提升到100吨后,马车运输已经完全跟不上,昨天有20吨矿砂因为没能及时运到码头,差点被突如其来的阵雨淋湿。“必须尽快解决矿车的问题,”哈桑说,“查尔斯先生发来电报,巴库的新增高炉7月1日就要投产,每天需要30吨铁矿砂,要是我们供不上,钢厂的特种钢生产会断档。”
埃里克派来的机械师彼得罗夫蹲下来,用扳手拆开齿轮箱,取出里面的润滑脂——这种从巴库带来的矿物润滑脂在高温下呈液态,根本无法附着在齿轮表面。“我们需要更耐高温的润滑脂,”彼得罗夫说,“澳洲的棕榈油很常见,混合蜂蜡加热后,能制成耐45℃高温的润滑脂,而且棕榈油便宜,容易获取。”
安德烈立刻安排土着去附近的棕榈林采集棕榈果,彼得罗夫则在临时作坊里搭建加热装置——用铁皮桶当锅,下面架起炭火,将棕榈油和蜂蜡按3:1的比例混合,加热到80℃,搅拌均匀后冷却,制成淡黄色的膏状润滑脂。当天下午,新的润滑脂被涂抹在齿轮上,彼得罗夫还在轮胎表面刻上了交叉的纹路,增加抓地力。
改进后的矿车再次试运行,在泥泞路段平稳行驶,齿轮箱没有再出现异响,刹车时轮胎也没有打滑。“太好了!”安德烈兴奋地大喊,矿车的载重量是1.5吨,是马车的两倍,速度还比马车快一倍,每天能运输20趟,足够满足巴库的需求。他立刻组织工人用矿车运输铁矿砂,看着红色的矿砂被源源不断地运往码头,心里松了口气——澳洲采矿场的运输难题,终于解决了。
就在这时,瓦西里骑马赶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安德烈先生,史密斯教授带着英国殖民政府的人来了,说我们的矿车噪音太大,影响土着部落的生活,要我们停止使用。”
安德烈脸色一沉,知道这又是史密斯的刁难。他跟着瓦西里赶到部落,看到史密斯正和土着首领争论,手里拿着一份所谓的“噪音投诉书”。“这是伪造的,”土着首领看到安德烈,立刻走过来,用生硬的英语说,“我们喜欢矿车的声音,说明有更多猎刀和面粉,他在撒谎。”
史密斯看着愤怒的土着,又看了看安德烈手里的矿车运行记录,知道自己理亏,只能悻悻离开。安德烈拍了拍首领的肩膀:“谢谢你,朋友,以后我们会尽量在白天使用矿车,不影响大家休息。”
首领笑着摇头,指了指矿车的方向:“没关系,我们想早点看到更多机器,让生活更好。”
同一时间,巴库的第比利斯钢铁厂里,新增的5号高炉正在进行投产前的最后调试。尼古拉师傅站在高炉的操作台旁,手里拿着一个铜制的测温仪,探头伸进炉口,红色的酒精柱很快升到1350℃——这是炼钢的最佳温度,但刚才的测试中,炉温反复波动,最高到1400℃,最低到1300℃,导致钢水的纯度不稳定。
“问题出在热风炉的风压上,”高炉设计师海因里希皱着眉,指着热风炉的压力表,“风压忽高忽低,热风供应不均匀,所以炉温不稳定。需要调整风机的转速,让风压保持在0.8兆帕,同时更换热风炉的耐火砖,减少热量损失。”
查尔斯走到热风炉旁,看到炉壁的耐火砖有几处已经出现裂纹,显然是之前测试时温度骤变导致的。“立刻更换裂纹的耐火砖,”查尔斯说,“从芬兰运来的高铝耐火砖还有库存,这种砖能承受1600℃的高温,比现在用的普通耐火砖更耐用。另外,让彼得联系伏尔加航运公司,再运一批耐火砖过来,确保后续维护使用。”
工人们连夜更换热风炉的耐火砖,海因里希则调整风机的传动皮带——将原来的帆布皮带换成埃里克研发的耐热复合皮带,这种皮带在高温下不会软化,能保持稳定的转速,确保风压均匀。7月1日清晨,5号高炉终于达到投产条件,尼古拉师傅将第一批澳洲铁矿砂和波斯锰矿按9:1的比例送入高炉,看着暗红色的铁矿砂在高温下融化,变成亮白色的钢水,从炉口缓缓流出。
“钢水纯度99.2%,含锰量6.8%,完全符合特种钢要求!”化验员拿着刚出炉的钢样,兴奋地大喊,“日产50吨特种钢的目标,今天就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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