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舱的厚重金属门滑开一道缝隙,墨衡警惕的脸庞出现在后面,看到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但至少还算“完整”的四人时,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随即又锁得更紧。他迅速侧身,示意众人快进。
舱门在身后闭合,将那令人不安的哨站死寂和潜藏的威胁隔绝在外。稳定舱内柔和的白色光芒和持续的净化力场嗡鸣,此刻竟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温暖与安心感——尽管这份“安心”是如此脆弱。
“能量晶体拿到了,还有一些标准件。”陈晓将沉重的隔绝袋放在地上,声音嘶哑,“薇尔小姐体内潜伏的污染爆发,暂时控制住了,但需要休息。玄玑前辈肩膀受伤。”
墨衡快速扫过众人,目光在昏迷被搀扶着的薇尔和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陈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先处理伤势。”他言简意赅,指向修复平台旁边已经准备好的简易医疗区。
玄玑的伤口需要清创和防止规则性感染(来自污染体或“静默协议”的攻击都可能留下隐患)。林幽消耗虽大,但主要是精神层面,还能协助墨衡进行基础处理。陈晓则被要求立刻坐下调息,他不仅是灵力精神双透支,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和“时序之种”的不稳定波动,才是最让人担忧的。
至于薇尔,墨衡检查后,眉头皱成了川字:“她的规则结构非常……古老且特殊,我们的医疗手段几乎无效。只能依靠稳定舱的环境和自身的恢复力。她体内那股被重新唤醒的铭文源力似乎在缓慢修复,但速度很慢。关键是……那股潜伏污染的‘根’被拔除了吗?”
陈晓闭目调息,闻言微微摇头:“不确定。感觉只是压制和净化了表层,更深层的……可能已经和她部分本源纠缠太深,或者……”他想起了那暗红污染中感受到的扭曲契约气息,“或者那污染本身,已经具备了某种‘契约’属性,难以彻底分割。”
这个判断让气氛更加沉重。一个携带潜在隐患的远古看守者,无疑是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处理完最紧急的伤势,众人围拢到修复平台边。云砚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修复平台的光波在她身上流转,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混沌本源的枯竭,就像被抽干了水的深井,普通的能量灌输毫无作用。
“云前辈的情况……没有好转?”林幽担忧地问。
“没有恶化,已经是最大的‘好转’了。”墨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疲惫,“混沌之气的特性决定了它的恢复需要特定的‘混沌环境’或者极高等阶的、能够补充其‘活性’的规则本源。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稳定舱只能维持她的生命基础,无法促进本源复苏。”
一个重伤濒危,一个昏迷未醒,队伍的核心战力几乎全失。而他们所处的,是一个危机四伏的远古哨站废墟。
“星枢的修复情况?”陈晓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没有星枢,他们就算解决了哨站的麻烦,也无法离开这片荒芜星域。
墨衡调出几个悬浮光屏,上面显示着星枢的破损示意图和能量读数。“带回的能量晶体是及时雨,我已经将其接入星枢的紧急能源接口。预计十二个标准时后,可以恢复基础维生、最低限度护盾以及……短途跃迁引擎的一次启动能量。”
一次启动能量。这意味着他们只有一次机会,选择一个坐标进行跳跃。如果再次跳入绝地或者被追踪,后果不堪设想。
“跃迁坐标呢?”玄玑沉声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墨衡指向星图,上面标注着他们当前的位置——位于已知文明疆域边缘之外的极度荒芜带,距离任何记录中的安全区域或星际航道都极其遥远。“常规星图在这里几乎是空白。我们之前的跃迁是被干扰后随机落入归墟附近,现在的位置是再次随机跃迁脱离归墟后抵达的。没有可靠坐标。”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薇尔:“或许……薇尔小姐知道一些古老的、不记录在常规星图上的‘安全点’或者‘中立区’。又或者,哨站的数据库里,可能有当年那支撤离舰队留下的航线信息。”
前者需要等待薇尔苏醒且状态稳定,后者则需要再次冒险深入哨站,破解更深层的数据库——想到“静默协议”和那些潜藏的污染体,这无疑是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选项。
“哨站深处……有东西。”林幽忽然低声道,她的共鸣能力让她对环境的细微变化格外敏感,“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还有现在……我总觉得,有什么‘大’的东西,在很深的下面……‘看’着我们。不是污染体那种混乱的恶意,而是……更冰冷,更……有目的性。”
墨衡调出稳定舱外部传感器的扫描记录,指着一段持续存在但无法解析的、极其低频的规则波动:“这个信号,从我们进入哨站后不久就存在了,强度缓慢增加。它不主动攻击,不响应任何试探信号,就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我怀疑,它才是这座哨站真正‘异常’的核心,那些污染体和‘静默协议’,可能都只是它影响下的副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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