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断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一个能催生污染体、可能暗中影响甚至操纵了“静默协议”这种最终防卫机制的未知存在?它潜伏在哨站最深处,目的究竟是什么?观察?等待?还是……狩猎?
“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陈晓缓缓睁开眼,经过短暂的调息,他稍微恢复了一些气力,但眼中的血丝和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星枢修复需要时间,云前辈和薇尔小姐的恢复更需要契机。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未知的坐标和苏醒上。必须主动获取信息。”
“你想做什么?”玄玑看着他。
“探索哨站的数据库,或者说,信息中枢。”陈晓指向控制台上那些仍与哨站部分系统保持连接的端口,“不一定需要深入险地。‘静默协议’的核心就在仓库区,说明次级协议节点可能分布在哨站各处。我们能不能通过稳定舱这里的连接,尝试反向渗透,在不触发全面警报的情况下,窃取或读取一部分非核心数据?比如,历史日志、星图碎片、那支舰队留下的信息?”
这是一个技术活,风险在于可能惊动那个深层的“观察者”,或者再次激活某个未被发现的防御协议。
墨衡思索片刻:“理论上可行。哨站的大部分主动防御系统(包括‘静默协议’)已经被我们触发或停止,深层监控系统似乎被那个‘观察者’信号覆盖或干扰,存在漏洞。我可以尝试构建一个虚拟访问协议,利用薇尔小姐残留的权限和星枢的古老编码,模拟一个‘低优先级数据请求’。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无法保证能获取到关键信息,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总比坐以待毙强。”陈晓坚持道,“我们现在需要信息,任何信息——关于这里的,关于‘环’的,关于离开的。同时,我们也要为星枢的修复和可能的撤离做准备。玄玑前辈和林幽,你们轮流警戒,同时尽可能利用现有的零件和稳定舱的设施,制作一些简易的防御或探测装置。我协助墨衡进行数据渗透尝试,并继续尝试梳理我脑海里那些记忆碎片……或许里面也有线索。”
他看向修复平台上的云砚和昏迷的薇尔,语气坚定:“我们不能把压力都留给重伤的同伴。在我们还能动的时候,必须为所有人的生存,争取每一分可能。”
众人看着他。经过归墟之行、哨站死斗、以及唤醒薇尔铭文源力的冒险,这个曾经的青涩少年,身上已经磨砺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与决断力。那不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心志的淬炼。
“同意。”玄玑率先表态,“我去检查通道口的防御,看看能不能设置一些预警陷阱。”
“我……我可以尝试用共鸣能力,配合稳定舱的净化力场,看能不能制造一个临时的、隔绝深层窥探的‘心灵屏障’,虽然可能很弱……”林幽也鼓起勇气说道。
墨衡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在控制台上操作:“数据渗透程序构建开始。陈晓,我需要你协助维持一个稳定的、包含‘契约’特征的规则波动,作为虚拟协议的‘签名’,降低被系统判定为‘入侵’的几率。”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稳定舱内,再次陷入一种紧绷而有序的忙碌中。玄玑拆解着一些带回的零件,结合稳定舱内可用的材料,开始制作简单的震动感应器和能量绊线。林幽盘膝坐在角落,周身萦绕着微弱的精神力场,尝试与稳定舱的净化符文产生共鸣,构筑一层无形的感知过滤网。
陈晓则坐到了墨衡旁边,闭上双眼,沉下心神。他不再抗拒脑海中那些翻腾的混乱碎片,而是尝试以“平衡之契”的力量为框架,以“守望之契”的意念为引导,去接触、去梳理那些来自远古的、破碎的记忆回响。
灰白色的战舰走廊……绝望的呼喊……冰冷的合成音宣告着防线崩溃……那道撕裂一切的漆黑裂痕……以及裂痕深处,那仿佛无数世界临终哀嚎凝聚成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宏大悲鸣……
这些碎片依然混乱,但随着他主动的梳理和双契之力的共鸣,一些画面开始变得稍微清晰,一些断续的“声音”开始能被“理解”。
他“看”到,在那场导致“环”断裂的灾难中,似乎并非所有“背叛者”都主动引入了归墟。有一部分……是在绝望中,试图用某种极端的方式“加固”或“修改”“环”的规则,以应对无法抵挡的危机,却导致了无法预料的规则反噬和连锁崩溃?那漆黑裂痕中的悲鸣,似乎不仅仅是归墟的侵蚀,还夹杂着“环”本身被强行扭曲、撕裂时发出的“痛苦”?
而“静谧之眼”哨站的记录碎片,则更偏向于陷落时的局部景象:自动防御系统的过载与混乱,驻守人员的变异与互相残杀,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无法理解的呓语与尖叫,最终一切归于“静默”……但在那最后的静默降临前,似乎有一道清晰的、来自更高权限的指令,强行覆盖了哨站的部分核心协议,将其转为一种“观测与记录”模式,而非彻底的毁灭?那道指令的来源……标记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如同三枚交错银环的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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