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老人。
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炯炯有神，异常明亮。
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整个人给人一种虚弱但智慧的感觉。
如果不了解背景，你会以为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但陈铭知道，这就是“创始人”。
或者说，这是他当前的意识载体。
“很荣幸正式见面。”创始人微笑着说，那笑容慈祥得令人不适，“我知道你们对我有许多误解，但请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这个物种的存续与进化。”
“用屠杀来实现进化？”刘瑜冷冷地说。
“用筛选。”“创始人”纠正道，语气耐心得像是在教导学生，“自然界每时每刻都在筛选，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人类发明了文明、道德、法律，试图掩盖这一自然法则，结果呢？我们创造了数十亿的‘不适者’，他们消耗资源，制造污染，引发战争，将整个星球推向毁灭的边缘。”
他操控轮椅，缓缓移动到中央培养舱前，仰头看着里面那具完美的身体，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爱意。
“而‘诺亚协议’，就是要纠正这错错误。”他说，“用最科学、最人道的方式，筛选出真正适合继承地球的基因和意识。剩下的……将在一个没有痛苦的过程中，回归生命循环。”
“你凭什么决定谁适合，谁不适合？”陈铭问道，同时暗中观察四周，寻找可能的逃脱路线或破坏机会。
“凭我活了一个世纪积累的知识，凭我建立的VI最先进的评估系统，凭我对人类本质的深刻理解。”创始人的声音依然平静，“而且，我不是在‘决定’，我是在‘执行’自然法则。就像洪水会淹没低地，烈火会烧毁枯木，我只是那个按下按钮的人。”
他转向他们，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但你们今天来到这里，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陈铭心中一紧。
“东方欲晓是我最杰出的作品。”“创始人”说，“他的意识与我的部分意识融合，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存在——既不完全是他，也不完全是我，而是一种新的、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这证明了我的理论：意识的融合与进化，是超越肉体局限的关键。”
他指向中央培养舱。
“这具身体，将承载我完整的意识。但也许……它可以承载更多。”
陈铭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
“你想把我们……”
“意识融合。”“创始人”点头，“刘副省长，你拥有数十年的政治经验和人脉网络。陈副处长，你年轻、敏锐，有出色的行动能力。如果你们三人的意识——包括东方欲晓——能与我的意识在这具完美载体中融合，我们将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拥有百年的智慧、政治家的手腕、战士的果决、执行人的忠诚……”
他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们将成为新人类的神。”
“疯子。”刘瑜吐出两个字。
“创始人”笑了：“所有伟大的变革者，在同时代人眼中都是疯子。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九天之后，当‘诺亚协议’最终阶段启动时，世界将见证真理。”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中央培养舱的顶部打开，几根机械臂降下，末端是细长的注射针头，针头里充满了银色的液体。
“意识提取液。”创始人解释道，“它会温和地溶解你们的神经系统，提取完整的意识数据，然后通过量子通道传输到主服务器，进行融合预处理。过程是无痛的，我保证。”
陈铭举起了枪。
“那东西对我没用。”创始人摇头，“这具身体已经使用了十二年，濒临极限。你杀了它，只会让我的意识提前转移到新载体中。而你们……”
他话音未落，四周的墙壁突然滑开，走出八个身影。
不是穿着战术服的突击队员。
这些人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没有头盔，面容各异，但眼神都空洞得可怕。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就像是由同一个意识控制的八个傀儡。
“意识同步士兵。”“创始人”介绍道，“他们的意识与我的子意识连接，共享感知，共享思维。你们可以试着对抗，但结果不会改变。”
八个士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是能量枪，而是一种发射银色液体的注射枪。
陈铭和刘瑜背靠背，陷入绝境。
但就在这时——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小范围的爆炸，而是整个山体的震动，像是发生了大地震。
培养舱里的液体疯狂晃动，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灯光忽明忽暗。
“创始人”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控制台上的一个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个画面：基地的北区，发生了连环爆炸，爆炸威力之大，已经导致部分山体结构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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