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饭店的玻璃窗蒙上一层水汽。苏凡用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圈,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明日中雨,风力逆风0.2米/秒”,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又要下雨?”苏炳添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屏幕上的预报,无奈地笑了,“这上海站是跟雨天杠上了。”
“200米一枪制,还是逆风。”苏凡放下手机,夹了口青菜,“想全力跑都得掂量掂量。”
邻桌的刘翔闻言,放下筷子,嘴角勾起抹桀骜的笑:“下雨又如何?跑道湿滑就减速?逆风就收力?那还叫什么运动员?”他指节敲了敲桌子,“我当年在大阪世锦赛,也是雨天,110米栏照样跑12秒95。”
苏凡知道刘翔的性子,看似随性,骨子里却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他笑了笑:“翔哥,您那跟腱刚好半年,医生不是说要悠着点吗?”
刘翔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梅特尔那小子最好成绩才13秒03,我就算跑12秒95,也够他追的。再说了,比赛哪有不拼的?”他扒了口米饭,“你也是,别总想着保安全,200米的亚洲纪录在你手里,不往前冲,留着过年?”
苏凡被说得心头一热。是啊,从省队到国家队,他哪次进步不是拼出来的?多哈站的9秒69,不就是顶着38℃的高温硬冲出来的吗?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米饭扒拉进嘴里:“翔哥说得对,拼了。”
第二天下午,上海体育场的雨势比昨天小了点,但逆风依旧刮得人睁不开眼。苏凡站在200米第3道的跑道上,做着最后的热身。他穿着长袖训练服,却还是能感觉到风灌进袖口,带着潮湿的凉意。
“逆风0.2,比昨天好点。”李亚龙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风速仪,“但弯道的积水更多,等会儿跑弯道时,步幅再收5厘米,别踩进水里打滑。”
苏凡点头,原地高抬腿跑了几步。长钉鞋的钉子扎进跑道,发出“咯吱”的轻响,比昨天的抓地力稍好。他看向旁边的第2道,一个金发运动员正在活动髋关节,号码布上印着“华莱士·基普尔蒙”。
“这名字……”苏凡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前几天百米赛有个叫托尼的,今天又来个华莱士,总觉得像快餐店的名字。
广播里开始介绍选手,轮到第2道时,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华莱士·基普尔蒙,肯尼亚选手,个人最好成绩20秒31,擅长后程加速。”
随后,镜头切到第3道。“接下来是苏凡!中国选手,男子200米亚洲纪录保持者!”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个人最好成绩19秒68,今年在多哈站创造!要知道,这个成绩已经能排进今年世界前三!今天他能否刷新纪录?让我们拭目以待!”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雨水似乎都被这股热情蒸腾了几分。苏凡对着观众挥了挥手,弯腰调整起跑器。他把后蹬角度调大到48度,这是李亚龙针对逆风设计的角度,能减少空气阻力带来的影响。
旁边的华莱士看了他一眼,用不太标准的英语说:“你很快,但雨天不适合破纪录。”
苏凡笑了笑,没接话。有些话,不如用成绩来说。
“On your marks——”
发令声响起,苏凡趴在起跑器上。逆风刮过耳畔,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起跑器的踏板上——那里是他力量的起点。
“Set——”
身体瞬间绷紧,臀部抬至最高点,膝盖的角度刚好能让他在发力时获得最大的推动力。雨丝落在后颈上,冰凉的触感却让他的神经更加敏锐。
“Bang!”
枪响的瞬间,苏凡的后腿猛地蹬伸,长钉鞋的钉子深深咬进跑道。他像离弦的箭般窜出去,前几步刻意放慢步频,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逆风迎面吹来,像堵无形的墙,但他的步频稳定在4.6步/秒,没有丝毫慌乱。
“起跑反应很快!苏凡和华莱士并驾齐驱!”解说员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前50米,两人几乎没差距!”
苏凡的余光瞥见华莱士的肩膀就在左后方,对方的步频很快,却在步幅上稍逊一筹。他没有急于加速,而是按照李亚龙的嘱咐,在弯道处保持重心压低,左臂摆幅比右臂小10厘米,完美契合弯道的离心力。
50米处,苏凡开始悄然加速。他的步幅从2.5米扩大到2.7米,步频提升至4.8步/秒。逆风似乎没那么可怕了,反而成了他调整节奏的参照物——每一次摆臂,都像是在劈开迎面而来的风。
“苏凡开始领先了!他在弯道加速!”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激动,“华莱士被拉开了半个身位!这弯道技术太完美了!”
进入直道时,苏凡已经领先了一个身位。他没有丝毫松懈,反而将步幅扩大到2.8米——这是他这几天苦练的成果。要知道,就在一周前,他的步幅还能达到2.9米以上,但李亚龙的话犹在耳畔:“2.9米的步幅对你的跟腱压力太大,10场比赛7场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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