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观众的伞沿汇成细流,在看台上织成一片晃动的水网。苏凡站在第四道,膝盖微微弯曲,双手扶着大腿,掌心的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带着塑胶跑道的气息涌入肺叶,胸腔里像压着块温热的石头——不算重,却足够让他保持清醒。
第三道的苏炳添突然踏上起跑器,猛地向前冲了几步,在20米处骤然停住,钉鞋在湿滑的跑道上擦出几道浅痕。他弯腰揉了揉脚踝,眉头微蹙——刚才的试跑让他感觉左脚的抓地力还是差了点。看台上的美国网红举着手机,镜头死死盯着苏炳添:“天呐!这起跑步频!比我见过的大多数职业选手都快!”
第八道的张培萌坐在跑道边的方块上,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领口。他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默数步频。加特林在第六道挥着手,粉色赛服在雨幕里格外扎眼,对着看台上零星的美国国旗飞吻;鲍威尔则在第七道做着侧压腿,绿色赛服的裤脚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苏凡伸直手臂,双手在胸前交叉拉伸,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李亚龙的话在耳边回响:“雨天别贪快,步幅稳定在2.8米,步频控制在4.7步/秒,最后10米收力,安全第一。”他瞥了眼旁边的苏炳添,对方正蹲下来调整起跑器的角度,钉尖在跑道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On your marks——”
发令员的英语透过雨声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八名选手同时走向起跑器,苏凡趴在上面,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能看见雨水在跑道的凹痕里汇成细小的水流。他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脚的前掌——那里是发力的支点,也是雨天最需要稳住的地方。
“Set——”
身体瞬间绷紧,臀部抬至最高点,膝盖角度压到45度。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却让他的神经更加敏锐。远处观众的呐喊声仿佛被隔在一层水膜外,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Bang!”
枪响的瞬间,地面的震动顺着钉尖窜上来。苏凡的后腿猛地蹬伸,长钉鞋的钉子深深咬进跑道,没有丝毫打滑。他的身体像离弦的箭射出去,前几步刻意放慢步频,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
“开始了!开始了!”美国网红的尖叫刺破雨幕,镜头剧烈晃动着,“看看这速度!我的天!”
起跑反应时在电子屏上一闪而过:苏凡0.138秒,鲍威尔0.141秒,加特林0.143秒,苏炳添0.152秒。前10米,苏凡和加特林几乎并驾齐驱,两人的影子在湿滑的跑道上重叠,跑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鲍威尔紧随其后,步幅大得惊人,却在每一步落地时微微打滑——他的钉鞋显然没适应雨天的赛道。
15米处,苏凡的步频悄然提升到4.7步/秒。他能感觉到加特林的肩膀就在右后方,呼吸声粗重如牛。苏炳添和鲍威尔咬得很紧,两人的手臂不时碰撞,苏炳添的步频更快,却在步幅上稍逊一筹。张培萌像头犟牛,闷头往前冲,每一步都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苏凡领先了!他的步频太稳定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激动,“加特林在追!鲍威尔有点吃力!”
30米处,苏凡的身体逐渐抬起,步幅从2.6米扩大到2.8米。雨水打在他的脸颊上,视线却异常清晰——终点线像条红色的丝带,在雨幕里轻轻晃动。加特林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苏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运动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有种奇异的味道。
50米时,苏凡的步幅彻底打开。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般精准,2.8米的步幅配合4.7步/秒的步频,速度稳定在13.16米/秒。从观众席看过去,他的跑姿舒展得像只展翅的鹰,左臂摆幅比右臂小10厘米,完美契合雨天的空气阻力。系统面板上的“步频稳定度”跳至98%,后面标注着“世界级水准”。
加特林渐渐被拉开了半个身位。他的步频已经提到极限,却始终无法缩小差距,脸上的肌肉因发力而紧绷,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胸前的号码布上。鲍威尔落在第三位,钉鞋打滑的问题越来越明显,每一步落地都要晃一下,像是在踩棉花。
“苏凡保持住!他在控制节奏!”解说员的声音透着兴奋,“加特林追不上了!鲍威尔在掉速!”
80米处,苏凡眼角的余光瞥见跑道上有一滩积水。他没有加速,反而微微收了步幅,避免踩进水里打滑。加特林趁机缩小了差距,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个脚掌。看台上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有人举着“9秒70”的牌子,在雨幕里格外醒目。
最后10米,苏凡彻底收了力。他挺直身体,没有做前倾压线的动作,像散步般冲过终点线。加特林紧随其后,身体微微前倾,却还是慢了半拍。鲍威尔第三个冲过线,钉鞋在终点线前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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