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总局宿舍区一片寂静。
吴峰坐在床边,没有开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手机屏幕,莹白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些细微的汗珠格外明显。
加密论坛的界面停留在私信页面。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简化的衔尾蛇图案,名字是乱码,但说话方式他很熟悉——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三年前他第一次接触时就记住了。
“最后一次机会。明晚九点,老地方。带上你收集的所有数据,包括特别行动队的训练记录、人员评估、还有张小飞的日常习惯报告。”
吴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
三年前,他刚加入管理局A区不久,参与收容那面“恐惧之镜”。镜子映出了他内心最深的秘密:十五岁那年,他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异常现象吞噬,却因为恐惧而逃跑了。镜子放大了这份愧疚,让他精神几近崩溃。
是这个人——这个衔尾蛇的联络人——在后续的心理评估中出现了。不是以敌人的身份,而是伪装成总局外聘的心理专家。那人没有安慰他,只是冷静地分析了整件事:“愧疚是最没用的情绪。要么遗忘,要么报复。你想选哪个?”
他选择了报复。报复的对象不是具体的谁,而是整个“异常”存在的世界。他想要力量,想要不再弱小,想要成为能掌控局面的人。
于是开始了交易:他提供A区的非核心情报,对方提供改良的精神锻炼法和一些“特殊资源”。那些资源确实让他在几次任务中表现出色,晋升很快。
但代价也在累积。噩梦越来越频繁,左手食指敲击三下的习惯就是那时候养成的——那是一种自我暗示,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不要露出破绽”。
直到他被调入特别行动队。
最初只是例行公事,继续传递些训练安排、人员变动之类的信息。但接触张小飞后,一切都变了。
那个人开始频繁询问关于张小飞的一切:他的能量特征、战斗习惯、性格弱点、甚至饮食偏好。要求越来越细,语气也越来越迫切。
吴峰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卷入了某件大事,很可能是针对张小飞的阴谋。他试图抽身,用“接触不到核心信息”搪塞,但对方直接发来了一张照片——他妹妹当年出事地点的照片,还有一行字:
“你以为她真的死了吗?”
恐惧如冰水灌顶。
从那晚起,他彻底失去了选择权。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新消息:
“不要试图向任何人求助。你体内的‘种子’已经发芽到第二阶段,一旦我们有意外,它会自动激活。你会变成下一个于宝贵——不,会更糟,因为这次我们会保留你的意识,让你清醒地看着自己杀死队友。”
吴峰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
种子。他们什么时候种下的?是那些“特殊资源”里?还是某次“心理疏导”时?
他冲到卫生间,打开冷水拼命洗脸。镜子里的人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得像鬼。左手食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敲击洗手台边缘:嗒、嗒、嗒。
冷静。
保持冷静。
必须想办法。
同一时间,张小飞也没有睡。
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三样东西:陈明远的笔记摘录复印件、昆仑区域的卫星热力图、还有常清那块发光石的检测报告。
三份资料,三条线索,却都指向同一个核心谜团。
他打开电脑,调出高老授权给他的加密数据库,输入关键词“归墟之眼 能量共振模式”。搜索结果寥寥无几,但其中一份三十年前的实验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实验日期:1989年11月3日。实验对象:编号SP-011(经鉴定为‘记忆沉积层结晶’碎片,来源昆仑西段)。实验内容:施加不同频率能量刺激,观察共振反应。”
下面列着一系列数据。大多数频率下,结晶毫无反应。但在某个特定频段——接近于“彼岸之息”但更古老、更原始的频段——结晶开始发光,并释放出微弱的记忆残像。
记录的结尾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共振发生时,检测到微弱的意识波动。非人类,非已知任何生命形式。更像是一种……记录者?或者观察者?建议终止此类实验,风险未知。——实验员:林清河”
林清河。
张小飞盯着这个名字。原来早在成为“项目实验体”之前,林清河就已经接触过这些发光石,甚至参与过相关实验。
那么,他后来的“本源亲和”体质,是先天就有的,还是……在这些实验中后天形成的?
这个念头让张小飞感到一阵寒意。
他继续翻阅数据库,找到一份关于“能量接口”的理论研究,作者署名是海大夫——不是真名,只是一个代号。文章写得很晦涩,但核心观点与黄燊说的相似:某些特殊体质者,其能量循环中的“滞涩点”实际上是连接内外世界的“接口”,这些接口会无意识地与世界底层规则进行能量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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