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二人已来到城门前。
城墙是黄土夯筑而成,不算高大,墙皮斑驳,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城门敞开着,两名穿着破旧皮甲、手持长矛的瘦弱官兵正倚在门洞阴影里打哈欠。
见有人来,其中一名官兵勉强站直,懒洋洋地问道:“站住!干什么的?路引拿出来看看!”
陈帆早有所料,从怀中掏出一粒约莫豆子大小的碎银子,正是从那几个陨落修士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此刻刚好能派上用场。
他随手一抛,银子划了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官兵怀里。
“本少爷是来访友的。”
陈帆抬着下巴,一副富家公子做派,指了指身后的苏月璇继续道:“这位是我的侍女。”
那官兵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点头哈腰道:“原来是访友的公子爷!请进请进!”
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在苏月璇身上扫过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古怪。
陈帆带着苏月璇迈步进城。
刚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那两个官兵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
“啧,长得一表人才的公子哥,怎么带个这样的侍女……”
“就是,瞧那身段,腰粗得跟水桶似的,脸也普通……这公子爷什么癖好?”
“有钱人的口味,咱不懂……说不定就好这口熟透的呢?”
“嘿嘿,也是……”
声音虽低,但如何瞒得过陈帆与苏月璇的耳朵?
苏月璇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由黄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缓缓转头,一双原本平淡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冰渣子在凝结。
陈帆心中一凛,连忙伸手拉住她手臂,传音道:“别别别!女帝陛下息怒!跟这种凡夫俗子一般见识做什么?他们肉眼凡胎,哪懂得欣赏您真正的绝世风采?”
苏月璇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瞪了陈帆一眼,传音回去,声音冰冷:“变成这样你都说美,果然像那两个混账说的一样,你是个变态!”
陈帆闻言有些无语,我好心安抚你,人身攻击我干什么。
苏月璇说完这句,似乎心情好了些,冷哼一声,扭过头,迈开步子朝城中走去。
陈帆摸摸鼻子,苦笑一声,赶紧跟上。
此时已是接近黄昏。
夕阳斜照,给这座小城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晖。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不繁华,却也热闹。
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
“卖包子嘞!有没有爱吃大包子的!”
“磨剪子,戗菜刀,修桌子板凳嘞!”
街边支着好些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小玩意的,挤挤挨挨。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锅的吃食香味、汗味、牲畜味,还有街角飘来的淡淡尿骚气。
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袅袅升起,灰白的烟柱在暮色中缓缓散开。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腰系围裙的妇人从巷口探出半个身子,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扯开嗓子喊道:
“狗蛋——狗蛋——回家吃饭了!”
声音洪亮,透着家常的烟火气。
不远处,两个穿着皂衣的胥吏拎着水火棍,慢悠悠地沿街巡视,目光懒散地扫过摊贩,偶尔呵斥一声:“往里边挪挪!别挡道!”
苏月璇站在这喧嚣的街市中央,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左看看,右瞧瞧,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新鲜。
街角有个白发老头正摆弄着个小炉子,炉上架着个铜勺,里面是融化的糖稀。
老人手腕轻转,糖稀如丝如缕,在石板上飞快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雀鸟的轮廓,不过几息功夫,一只栩栩如生的糖画雀儿便成了形,插在草把子上,在夕阳下晶莹剔透。
苏月璇脚步一顿,目光牢牢锁在那糖画上,下意识就要朝那边走去。
陈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等等,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去。”
苏月璇闻言,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但终究还是止住了脚步,只是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那糖画摊子。
陈帆松开手,目光在街上扫视一圈。
见不远处有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拎着个书袋的老者正慢悠悠走着,气质与周围百姓略有不同,便整了整衣袍,上前两步,拱手作揖:
“这位兄台。”
那老者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胡须花白,见陈帆器宇不凡,身后还跟着个妇人,便也拱手还礼:“公子有何指教?”
陈帆微笑道:“在下陈东,初到此地,想寻一处清净院落安顿。不知兄台可知这城中牙行在何处?”
牙行便是相当于现在的中介,房屋、土地、奴仆皆是他们的业务范围。
老者打量了陈帆一番,见他谈吐有礼,不似奸猾之辈,便捋着胡须道:“牙行倒是不远,从此处往东,过两个街口,门口挂王记招牌的便是。不过……”
他顿了顿,又道:“此时已近黄昏,牙行怕是快要关门了。公子若不嫌弃,老朽正要归家,顺路可带公子一程。”
陈帆连忙再揖:“如此便有劳兄台了!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老者摆摆手:“不敢当,老朽姓刘,单名一个愈字,是永安二十一年的秀才,如今在城中设馆教书,街坊抬爱,唤一声刘夫子。”
说这话时,刘愈脸上露出一丝掩盖不住的得意之色。
陈帆脸上也露出一丝敬意:“原来是刘老爷,久仰久仰。”
刘愈显然对此等客套话颇为受用,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侧身引路:“陈公子,请随我来。”
三人沿着街道向东走去。
刘愈边走边问:“陈公子是何处人士?来我们这儿访友还是经商?”
陈帆早已想好说辞,道:“在下祖籍南边,家中做些药材生意。此番北上,一来是看看北地的药材行情,二来也是游历一番,增长见识。见此小城民风淳朴,便想在此小住些时日。”
刘愈点头:“原来如此。”
说话间,已过了两个街口。
前方一处临街铺面,门楣上挂着块旧木匾,上书王记牙行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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