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清风拂绿杨,暗藏妖气惹灾殃。
黄毛鼠辈贪香饵,黑面活佛降祸殃。
一念贪痴成孽障,三分善念转慈航。
红尘滚滚皆过客,唯有心安是故乡。
济公长老在金山寺点化了镇江府知府王怀安,看着王大人洗心革面、一心向善,济公心里头也跟着痛快。那日夕阳西下,济公摇着破蒲扇,哼着小调,慢悠悠地出了金山寺山门。他也不着急回灵隐寺,依旧是四海为家、云游四方的性子,走哪儿算哪儿,遇事儿管事儿,遇酒喝酒,遇肉吃肉,好不快活。
这一日,济公顺着长江岸边的官道,一路往北走,约莫走了四五天的路程,进了滁州府地界。滁州府这地方,山多林密,民风淳朴,尤其是城南的清风岭,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去处。岭上长满了青松翠柏,还有漫山遍野的野花,山脚下有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瞧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按说这么个好地方,本该是百姓安居乐业、樵夫渔翁自得其乐的地界,可济公刚走到岭下的清风村,就觉得气氛不对。
怎么不对呢?往日里这清风村,大清早的准是炊烟袅袅,鸡鸣犬吠,樵夫扛着扁担上山,农妇挎着篮子去溪边洗衣,热闹得很。可今儿个倒好,村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条狗叫唤的声音都没有,只有村口那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透着一股子凄凉劲儿。
济公心里犯了嘀咕:“怪哉怪哉!这好好的村子,怎么跟没人似的?莫不是出了什么幺蛾子?”他正琢磨着,就瞧见村西头的茅草屋里,钻出来一个汉子。这汉子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肩上扛着一把砍柴刀,可脸上却没半点往日的精气神,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的,像是刚丢了魂儿。
济公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嘿嘿一笑,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哎哟,这位大哥,瞧你这模样,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了!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跟和尚我说道说道,说不定我能帮你解解愁呢!”
那汉子被人一拍,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见是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头戴破帽,身穿破袍,脚蹬破鞋,手里还摇着一把破蒲扇,浑身酒气熏天。他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叹了口气,也没心思计较济公的模样,只是摇了摇头:“大师,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事儿,神仙来了都难办!”
济公一听这话,来了兴致,他把蒲扇往腋下一夹,往路边的石头上一坐,摸出怀里的酒葫芦,拧开塞子喝了一口:“哦?还有神仙都难办的事儿?你倒是说说,和尚我别的本事没有,就爱管闲事儿!”
那汉子见济公一脸真诚,不像是说笑,便也在石头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这汉子姓李,名叫李大壮,是清风村的樵夫,世代以砍柴为生。他家里有个老母亲,还有个十六岁的女儿,名叫杏花,长得如花似玉,聪明伶俐,是李大壮的心头肉。
可就在半个月前,村里突然出了怪事。先是村里的鸡鸭,隔三差五就少几只,起初大家以为是被野狗叼走了,也没太在意。可后来,怪事越来越离谱,村里的粮食,放在粮仓里好好的,第二天起来就少了大半;有人家的布匹、首饰,也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更吓人的是,村里的几个年轻姑娘,突然变得精神恍惚,整天胡言乱语,不吃不喝,像是中了邪一样。
李大壮的女儿杏花,就是其中一个。
说到这儿,李大壮的眼眶红了,他抹了把眼泪:“大师,您不知道,我那闺女,以前多活泼啊,天天围着我喊爹,可现在呢,躺在床上,眼神直勾勾的,喊她也不答应,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我请了郎中来看,郎中说不是病,是中了妖气,治不了;我又请了道士来做法,那道士装神弄鬼折腾了半天,结果半夜里被什么东西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济公听到这儿,眉头一挑,放下酒葫芦,问道:“哦?那道士有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李大壮想了想,说道:“那道士跑之前,喊了一声‘黄毛大仙饶命’,然后就没影了。后来我们才发现,村里的墙角、树上,都留着黄黄的毛,像是黄鼠狼的毛!”
“黄鼠狼?”济公嘿嘿一笑,拍了拍大腿,“好家伙,原来是这黄毛耗子成了精!怪不得这村子死气沉沉的,感情是被这孽障搅和的!”
列位看官,这黄鼠狼,民间俗称“黄大仙”,有些修行年头的,能通人性,会些幻术,专爱偷鸡摸狗,迷惑人心。尤其是那些贪念重、定力浅的人,最容易被它盯上。这清风岭的黄鼠狼精,估摸着是修行有个百八十年,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就跑到村里来作威作福,祸害百姓。
济公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大壮的肩膀:“李大哥,别急别急!不就是个黄毛耗子精吗?包在和尚我身上!你带我去你家,瞧瞧你闺女的情况!”
李大壮一听,喜出望外,差点给济公跪下:“大师!您真是活菩萨啊!我这就带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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