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浮沉似浪涛,初心易得始终难。
善根若种心间稳,恶念如尘一吹散。
清官断案凭公义,疯僧点化渡迷顽。
人间自有真情在,正道昭昭不可攀。
列位看官,上回书咱们说到,周舍洗心革面,成了临安府人人称赞的“周善人”,巧云姑娘嫁得良人,丈夫李文轩考取功名,做了钱塘县知县,夫妻二人勤政爱民,口碑极好。本以为这临安府南门外,从此就能太平无事,可您别忘了,这红尘世间,从来都是善恶交织,哪能一帆风顺?这不,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伙新的麻烦,把周舍、李文轩还有巧云,都卷进了一场新的风波里。
话说这年夏天,临安府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自入夏以来,老天爷就像跟百姓们赌气似的,一滴雨都没下过。西湖里的水位骤降,往日里碧波荡漾的湖面,如今露出了大片大片的湖底淤泥,芦苇丛枯黄一片,往日里在水中嬉戏的鱼虾,如今都晒得翻了肚皮。田地里的庄稼更是惨不忍睹,水稻蔫得像被抽了筋,玉米叶子卷成了筒,黄豆荚干瘪瘪的,连野草都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
临安府的百姓们可遭了殃,天天扛着锄头去地里浇水,可井里的水也见了底,只能去几里外的钱塘江挑水,来回一趟就是大半天,累得腰酸背痛,可庄稼还是一天比一天枯萎。不少人家已经断了粮,只能挖野菜、啃树皮充饥,孩子们饿得哇哇直哭,大人们也只能唉声叹气。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有个姓赵的盐商,外号“赵老虎”,偏偏要在百姓们的伤口上撒盐。这赵老虎本是扬州人,祖上是做盐生意的,到了他这一辈,更是把投机倒把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他靠着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发了财,后来觉得扬州的市场不够大,便搬到了临安府。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又勾结了官府里的一些贪官污吏——就说那县衙的刘师爷,跟赵老虎是八拜之交,平日里收了赵老虎不少好处,凡事都向着他——赵老虎在临安府那是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他手下养着三十多个打手,个个都是些亡命之徒,穿的是黑短褂,露着胳膊上的刺青,腰里别着钢刀,手里拎着水火棍,比当年周舍的黑风寨还要凶狠几分。谁要是敢顶撞赵老虎,或者敢不买他的高价盐,轻则被打得鼻青脸肿,重则家破人亡。临安府的百姓们对他恨之入骨,可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背地里骂他“黑心盐老鼠”。
赵老虎见大旱来临,百姓们缺盐缺得厉害,立刻动了歪心思。他把临安府市面上所有的盐都收购了过来,囤积在自己的盐仓里,然后把盐价抬得比黄金还贵。往日里一文钱能买半斤盐,如今一两银子才能买一斤,这哪里是卖盐,分明是抢钱!这盐可是百姓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一顿不吃盐都浑身乏力,干活没力气,孩子们更是面黄肌瘦,连哭都没力气。不少人家实在买不起盐,只能用咸菜水勉强下饭,有的甚至连咸菜水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吃那些没味道的野菜树皮,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周舍的“诚信杂货铺”就在南门外的大街上,平日里卖些油盐酱醋、米面粮油,因为周舍童叟无欺,价格公道,还时常接济穷苦人家,所以生意一直不错。这日天刚蒙蒙亮,周舍就打开了铺门,打算把货架上的货物整理一下。刚忙活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街那头走来。
这老妇人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着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裤子的膝盖处破了个洞,露出了干瘦的膝盖。她的脸蜡黄蜡黄的,布满了皱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眼角还挂着泪珠。她一步一挪,走得十分艰难,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拐杖喘口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周舍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快步上前搀扶着老妇人:“老人家,您慢点,小心脚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老妇人喘了口气,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周老板,我想买点盐。我那小孙子生了病,躺在床上不吃东西,就想喝点有味道的粥,可家里实在没盐了。”说着,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十枚零散的铜钱,有大有小,还有几枚是生锈的。
老妇人看着这些铜钱,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周老板,我攒了半个月的铜钱,就这么多了,不知道能不能买一点点盐?哪怕是一小撮也行。”
周舍看着老妇人可怜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这半个月的铜钱,对穷苦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大旱之年,粮食都不够吃,哪里还有闲钱买盐?周舍连忙说:“老人家,您别着急,盐我给您拿,这些钱您先拿着,等以后日子好了再说。”
老妇人连忙摆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不行,周老板,您做生意也不容易,大旱之年,货物运输也难,我怎么能白拿您的东西呢?这些铜钱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可一定要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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