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焉审讯日本工程师的过程，远非简单的问答。他深谙如何给这些惊弓之鸟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他没有动用酷刑，但那冰冷的目光、不经意间摩挲枪套的动作，以及身后两名彪形大汉队员散发的煞气，比任何皮鞭都更具威慑力。
他将那两个被点名的工程师带到一间空屋子，关上门。没有椅子，让他们站着。老焉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的桌子后面，将那张简易地铁图拍在桌上。
“说！把你们知道的，关于地铁隧道里所有东西，都给老子想起来！巡道多宽？车顶上面有多高？里面还有啥玩意儿？排水沟？电缆？通风口？别跟老子说可能、大概！要确切的！想不起来？”老焉冷哼一声，对旁边队员使了个眼色，“那就帮他们好好‘回忆回忆’！”
那队员会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个机械工程师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骨节捏得嘎巴作响，作势欲打。
“我说！我说！”那工程师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语无伦次地开始倒豆子，“巡道……巡道一般是60到80厘米！有的老线路可能只有50！车顶限界……标准A型车，旧线路隧道半径小，可能只有40厘米净空，新线路能做到55到60厘米！B型车能再高5到10厘米！第三轨在旁边，750伏或者1500伏直流，绝对绝对不能碰！顶部有接触网的话更危险，上万伏！”
另一个基建工程师也赶紧补充，生怕慢了：“隧道里有排水沟，在轨道旁边，深度大概30厘米，宽20厘米，现在可能被冰堵死了！有摄像头和信号线，（但肯定没电了）！每隔一段有安全洞室，可以躲避列车……（当然现在没车了）。通风靠活塞效应和中途风井，现在可能不灵了，空气会沉滞，可能有甲烷或者二氧化碳聚集……”
老焉眯着眼听着，不时打断追问细节：“安全洞室多大？能挤几个人？”“风井位置一般在哪？图上给老子标出来！”“积水一般多深？结冰了承重怎么样？”
两个工程师绞尽脑汁，互相补充，甚至因为记忆偏差而小声争论，在老焉的逼视下又赶紧统一口径。老焉让人拿来纸笔，命令他们：“画！把隧道截面，巡道，列车，限界，排水沟，电缆，安全洞室，都给老子画清楚！标上尺寸！”
两人不敢怠慢，趴在桌子上，颤抖着手，尽可能详细地绘制起来。他们画出了标准的圆形和马蹄形隧道截面，标明了铁轨、巡道、排水沟、第三轨、接触网（假设有）、以及列车占据空间后留下的顶部“限界”空隙，并在旁边用日文和中文混合标注了各种可能的尺寸范围和危险提示。他们还凭记忆画出了简单的隧道纵向示意图，标出了可能存在的风井连接处和安全洞室的大致间隔。
足足审（问）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两人再也榨不出任何新信息，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内衣，老焉才拿起那几张画得密密麻麻、标注详尽的图纸，满意地哼了一声。
“早这么痛快不完了？”他撂下一句话，拿着“战利品”，带着队员扬长而去。
（他吐槽这些俘虏刚来时候不配合）
回到会议室，老焉将厚厚一沓手绘图纸往桌上一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搞定了！那俩小鬼子差点连他们学过的地铁设计规范都背出来了！”他拿起最核心的隧道截面图，对着围过来的众人，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解：“都看好了！这是隧道，这是车。两边这条道，叫巡道，最窄的地方也有半米，宽的能到八十公分，够咱们侧身走了！这是首选路线！”
他又指着车顶与隧道顶之间的缝隙：“要是巡道走不通，就得爬这儿！这叫限界！矮的只有四十公分，高的能有六十公分！得趴着像虫子一样挪过去！憋屈是憋屈了点，但能过人！关键是——”他重重地点在图纸上标注高压电的位置，“这儿，还有这儿，他娘的有电！虽然现在“可能”停了，但谁敢保证？绝对不能碰！”
他还详细说明了排水沟可能被冰封、通风不良、安全洞室可以利用等情况。
陈默仔细听着，看着那些标注清晰甚至带有比例尺的手绘图，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他用力拍了拍老焉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老焉，干得漂亮！还得是你！这帮小鬼子，不给他们上点硬菜，就不肯掏真东西。这下心里有底多了！”
这些情报至关重要，将未知的风险转化为了可以预估和准备的挑战。
陈默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补充决定，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不过，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明天行动，我们带一个‘听话的’日本工程师一起去。”
他特意强调了“听话的”和“有老婆孩子的”。
“选那种性格懦弱、有家眷被我们控制、不敢耍花样的。他对这些结构最起码比我们熟悉，万一遇到图纸上没有的特殊情况，或者需要现场判断缝隙能否通过、结构是否安全，他能派上用场。相当于一个活的‘技术顾问’。”
陈默的考虑很实际，也很冷酷。带上一个有人质在手、且贪生怕死的工程师，既能利用其专业知识，又能最大限度控制风险。
王德海点了点头：“这样更稳妥。有个懂行的在旁边，能避免很多麻烦。”
“好，那就这么定了！”陈默最终拍板，“老焉，人选你来定，就找那个最胆小、最惦记老婆孩子的！告诉他，乖乖配合，他和他家人都能活命；敢有异动，第一个送他上路！”
“明白！”老焉狞笑一下，这种事他最拿手。
至此，行动的最后一个拼图也完成了。有了相对详细的地下结构情报，再加上一个被迫合作的“向导”，陈默对这次深入魔都地下网络的行动，增添了更多的信心。明天，他们将带着充分的准备和决死的意志，踏入那片黑暗冰冷的地下世界，为了那批关乎未来的国宝，也为了团队生存的希望，开启一段前所未有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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