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的春日,牡丹开得正好。
金子毓这几日总是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她便梳洗完毕,往金麟台最高的那座观景楼上去一趟,远远地望一阵,然后再下来。
侍女们私下里笑,说大小姐这是在望夫呢。
她听见了,也不恼,只是脸颊微微泛红,转过身去假装整理书案。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样望是望不见什么的。莲花坞到金麟台,纵是快马加鞭,也要走好几日。可她还是忍不住。
万一呢?万一他提前到了呢?
这日清晨,她照例登上观景楼。晨光刚刚漫过远处的山峦,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色。她站在栏杆边,望着那条通往金麟台的官道,忽然——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官道上,有一队人马正朝金麟台的方向行来。队伍不算太长,却格外醒目。不是因为旗帜,而是因为……
那队伍里,竟有长长的一串红色。
金子毓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红色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分明是一抬又一抬的……
聘礼。
她几乎是跑着下了观景楼。
金夫人正在后殿用早膳,见女儿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不由一怔。
“毓儿?怎么了?”
“阿娘,”金子毓的声音有些喘,脸颊不知是因奔跑还是因别的什么,红得像天边的朝霞,“他……他们来了。”
金夫人放下筷子,望着女儿,唇角缓缓弯起一个了然的笑容。
“那还愣着做什么?”她站起身,替女儿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襟,“走吧,阿娘陪你去迎。”
金麟台的大门外,那队人马已停稳。
金子毓走到门口的那一刻,便看见了那抹紫色的身影。
他骑在马上,一袭紫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数月不见,他比记忆中瘦了些,也黑了些,眉宇间那层青涩的少年气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过的、属于成年男子的沉稳。
可他望向她的那双眼睛,却还是记忆中那般——
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傻气。
她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变化,而是因为他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艳艳的……
三百抬聘礼。
江澄翻身下马,大步向她走来。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要将这数月的思念都望进她眼底。
“子毓妹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答应过你,活着回来就娶你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移开。
“我做到了。”
金子毓望着他,望着他那双写满认真与紧张的眼睛,望着他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望着他那极力保持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一丝傻气的嘴角。
她忽然很想笑,又想哭。
这个傻子。
这个傻子,真的带着三百抬聘礼,来娶她了。
她想说什么,想问他这一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身上的伤好了没有,想问他在战场上有没有害怕过、有没有想过她。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眼眶开始发酸,发烫,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在积聚。
可偏偏,双方母亲都在场。
她只能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回去,抿着唇,垂下眼帘,不说话。
知女莫若母。
金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上前一步,看向虞紫鸢。
“阿虞,”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子轩说还要等一会才能回来。咱们两个先进去说说话,让他们两个小年轻……说说知心话?”
虞紫鸢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傻儿子——那小子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人姑娘身上,偏偏还一副“我很镇定”的死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出息。
她点了点头,跟着金夫人往里走。经过江澄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傻站着。”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缓缓合上,将那些好奇的目光和低低的议论声一并隔绝在外。
门外,只剩下了江澄和金子毓。
春日正好,微风不燥。远处牡丹园里的花香随风飘来,甜丝丝的,沁人心脾。可金子毓什么都闻不到,她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有多快。
她抬起头,看向江澄。
他正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怕吓到她的温柔。
“子毓妹妹……”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金子毓扑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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