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傅玖瑶就进了帐篷。
她蹲在孩子身边，手指贴上他的额头。温度比昨晚低了些，但呼吸还是重。她翻开孩子的衣领，颈侧有轻微红斑，不像是蚊虫叮咬。
她起身走到营地边缘，打开随身药囊，取出那本记录病情的册子。昨夜发热的三人，加上今天早上新发现的两个大人，症状都集中在咳嗽、高烧、喉咙痛。发病时间挨得很近，不是巧合。
她合上册子，对守在一旁的萧辰说：“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风寒。”
萧辰点头：“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有六个人发烧，三个是小孩。”
“传染性的。”她声音压低，“得分开住，不能共用被子和碗。”
她转身走向火堆旁正在煮粥的妇女，把锅盖盖严。“先别分饭了。让每家自己煮，水要烧开再用。”又回头喊，“谁家有干净布？越多越好。”
有人递来一叠旧衣裳。她撕成条，拿药水浸过，做成简易口罩。“戴上的时候捂住口鼻，换下来就泡水里煮一遍。”
萧辰已经动手搬石头，在空地上隔出两块区域。一块插了根木棍，上面绑着退热贴；另一块挂了块黑布条。
“这边是轻症的，还能走动的人住。”他指着木棍，“那边是需要观察的，发烧超过一天的进里面。”
几个家属迟疑着不动。一个老头坐在角落，咳了几声，摆手说：“我们村里向来就这样住，没那么多讲究。烧几天就好了。”
傅玖瑶没争辩。她走进帐篷，拿出便携检测仪。这是空间实验室里的东西，巴掌大，通上电源就能用。她取了患儿的一点痰液样本，放进仪器。
等了三分钟，屏幕跳出结果：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合并细菌侵袭，具备人际传播可能。
她收起仪器，直接走向那个发烧的小女孩。母亲抱着她不肯撒手，眼神警惕。
“我只做个雾化。”傅玖瑶把喷雾器拿出来，“几分钟的事，做完她就能喘顺。”
母亲摇头：“我们不信这些铁盒子。”
旁边的男人也开口：“你要是真有本事，先治好老李头！他躺了三天，你们谁都没管！”
傅玖瑶看了他一眼。老李头是昨天才被抬进来的，一直昏睡，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她没说话，提着药箱走过去。掀开被子时，老人身上有股馊味，脚底发凉，脉搏细弱。她摸了摸他的脖子，淋巴结肿大。
“他已经不是单纯发烧了。”她对萧辰说，“是继发感染，再拖下去会出事。”
“你要怎么治？”
“先退烧，再上雾化，配合口服药。”
“他们会信吗？”
“不用他们信。”她说，“只要人能醒过来就行。”
她调好剂量，把面罩轻轻扣在老人脸上。机器启动，发出轻微震动。她守在旁边，每隔一会儿就检查一次呼吸频率。
半个时辰后，老人眼皮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傅玖瑶立刻探手试温。额头出汗了，体温下来了。
她松了口气，转头对围在远处的人群说：“他醒了。接下来三天按时用药，能活。”
人群安静了几秒。那个之前反对的女人慢慢走上前，看了看老人的脸色，低声问：“我家娃也能这么治吗？”
“能。”她点头，“但现在只有一个喷雾器，得排班用。谁病情重，谁先来。”
女人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那……让他先来吧。”
傅玖瑶没多说。她把剩下的抗菌喷雾分装好，贴上名字和使用时间。又找了两个识字的年轻人，把每日用药流程写在纸上，让他们轮流登记。
中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她在空地上铺了几块木板，把所有被褥摊开晒。萧辰带着人把污水坑填上，重新挖了个排水沟。
有个小男孩蹲在边上，手里捏着一片退热贴，舍不得放手。傅玖瑶看见了，蹲下来说：“这个不能当玩具，要用的时候才贴。”
男孩仰头问：“那我贴一下行不行？我想试试凉不凉。”
她接过贴片，轻轻贴在他额头上。几秒钟后，孩子咧嘴笑了：“真的凉！”
周围几个小孩也凑过来，眼睛发亮。
她站起来，对所有人说：“以后谁发烧，就来找我领这个。但必须量了体温再说，不准抢。”
下午，她开始教大家洗手。用炭灰加水搓手心手背，冲干净后再用干净布擦干。她亲自示范，一个个检查动作对不对。
有个老太太嘀咕：“洗这么勤，手都要烂了。”
“烂手比生病好。”她说，“你现在不觉得麻烦，等孩子倒下了，想洗都来不及。”
老太太低头不说话了，默默跟着搓手。
傍晚，最后一个病人完成雾化治疗。傅玖瑶坐在帐篷外的小凳上，翻开本子记录当天数据。七人接受治疗，五人体温下降，两人稳定，无新增病例。
萧辰端来一碗粥。“吃点东西。”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米粒有些夹生。但她没放下，一口一口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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