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我不心疼。我只是觉得，明明能做的事，为什么总要等到死人了才开始做？”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肩上。
她靠着他的手臂坐下来，两人静静看着孩子起伏的胸口。
半夜，雨又下了起来。风卷着雨点打在帐篷上，啪啪作响。营地里有人翻身，有婴儿低哭。傅玖瑶一直没睡，每隔半小时就进去看一次孩子。
第三次查看时，她发现孩子呼吸平稳了些。体温贴显示三十八度二。她在本子上记下时间、症状变化和处理措施。
合上本子时，她对萧辰说：“实验室还有五批营养膏和抗菌喷雾。我可以每天提取一批，轮换使用。”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明天我教你操作提取程序。”她说，“万一我不在，你也能拿出来。”
他点头：“好。”
天快亮时，雨停了。东方露出灰白。傅玖瑶刚闭眼，外面传来动静。
她走出去，看见几个村民已经在收拾火堆。那个曾质疑他们的妇人，正把剩下的粥热上。她看见傅玖瑶，低头说了句：“给孩子留了一碗。”
傅玖瑶回帐篷取了药箱出来。她检查了所有人的状况，给两个老人换了药，又教妇女们如何用净水药片处理雨水。
白天，萧辰带着干粮出发去邻村。傅玖瑶留在营地，继续整理物资。她把剩余的干粮分成三十份，每份标注日期。又把帐篷重新加固，防止再下雨。
中午，她煮了新一批粥，加了维生素粉。所有人安静地排队领取。没人再问他们是谁。
傍晚，萧辰回来了。肩上扛着一捆干柴，手里提着两匹粗布。他带回消息：邻村也受灾，但有个废弃驿站，存了些米粮，他用银子换来了这些。
傅玖瑶帮他把东西搬进来，低声问：“路上碰到官差了吗？”
“没有。”他说，“好像根本没人知道这里出事。”
她沉默了一会，走进自己的帐篷，打开空间实验室的操作界面。屏幕上列出库存：营养膏×5，抗菌喷雾×5，退热贴×20，消毒湿巾×30包，便携净水器×2。
她选中一批营养膏，点击“提取”。三秒后，背包里多了五个密封罐。
她把罐子放进药箱，走出来，正好看到昨晚那个孩子坐起来了，正小口喝粥。
她走过去蹲下：“感觉怎么样？”
孩子看着她，声音很轻：“不那么难受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笑了：“好，再休息一天就能下地了。”
晚上，村民们围在火堆旁。没人说话，但气氛不再死寂。一个老汉拿出破旧的二胡，拉了几句不成调的曲子。有个小女孩站起来，哼了首童谣。
傅玖瑶坐在边上，手里拿着本子，记录今天的用药情况和病人状态。萧辰坐在她旁边，削着一根树枝，准备做拐杖给腿受伤的男人。
她忽然抬头：“你说，我们本来可以不管的，对吧？”
他停下刀：“你想听真话？”
“嗯。”
“我想过。”他说，“刚离开皇宫的时候，我以为再也不碰这些了。累，也怕回头。”
她听着。
“但现在我觉得，有些事不是非得在庙堂上做。”他说，“你看这些人，他们不知道你是宰相的女儿，也不知道我曾经是皇子。他们只认得你煮的粥，和你贴的药。”
她低头看着本子上的字迹：“所以我们就继续做这个。”
“嗯。”他把削好的拐杖放在一边，“做他们看得见的好事。”
第二天一早，傅玖瑶打开药箱，准备给病人换药。她取出抗菌喷雾，却发现喷嘴有点松动。她拧紧了一下，继续工作。
她先检查了孩子的状况，确认无碍后，转向另一个手臂感染的青年。她清理伤口，喷上药，再包扎。
做完后，她直起腰，看见萧辰站在营地入口。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边缘沾着泥，像是被人匆忙塞进他手里。
“刚才一个小孩送来的。”他说，“说是从县里跑来的，不敢进村，丢下信就跑了。”
傅玖瑶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朝廷已知柳河村灾情，三日内将派员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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