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玖瑶的手指还贴着袖中那份报告的边角,纸张有些粗糙,但字迹清晰。她刚迈出一步,脚步还未落稳,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内侍的声音变了调,几乎是跑着冲进大殿侧廊,“西境急报!烽火台连点三烟,守将传信,敌军已破关两座哨堡!”
萧辰立刻转身,一把接过文书。他拆开火漆封口的动作干脆利落,目光扫过内容时,眉头猛地一拧。
傅玖瑶没有动,也没有问。她看着萧辰的脸色从沉静转为凝重,再变成一种压不住的紧迫。
他抬起头,看向她:“边关出事了。”
她点头,声音很平:“那就该开始了。”
萧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是慌乱,不是退缩,而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一个能真正证明她们价值的机会。
“你不怕他们现在反扑?”他说,“新政刚立,这时候打仗,有人会说女子入朝动摇国本。”
“让他们说。”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等仗打完,我再问一句,有没有女子能管粮、能理账、能调度后方?有没有女子能在战时顶起半边天?”
萧辰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亮了。
他转身对内侍下令:“把急报呈给陛下,立刻召集群臣议事,半个时辰内,所有人必须到场。”
内侍领命而去,脚步声在长廊里迅速远去。
大殿里的气氛变了。刚才还有人在低声议论“才女考选”的事,脸上带着新奇或不屑,此刻全都闭了嘴。有人开始整理衣冠,有人快步离开去找同僚通气,连那些原本反对最狠的老臣,也没再站着不动。
傅玖瑶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松开袖中的报告。那纸页已经有些皱,但她没在意。她知道,这份报告的意义不会再被轻视。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打开了门。现在,要走出去的人,是她自己。
“你要去边关。”萧辰突然说。
这不是疑问。
她看着他:“你也知道我会去。”
“不是‘你’,是我们。”他说,“我会上奏,请命前往前线督军。你若同行,便是随行参政。名分有了,谁也不能拦。”
她没推辞。这种时候,客气就是浪费时间。
“我可以带人。”她说,“之前培养的那些女子,懂医的、懂账的、懂地形图的,都能用上。她们不需要上阵杀敌,但可以管后勤、理伤员、核粮草。”
“你早准备好了。”萧辰看着她。
“我一直都知道。”她声音低了些,“和平改不了太多东西。只有战时,人才会看清楚,谁真能做事。”
两人并肩往议事厅走。宫道两侧的宫人纷纷避让,低头垂手。有人偷偷抬头看傅玖瑶,眼神复杂。有敬畏,也有怀疑,但没人敢开口阻拦。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傅玖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议事厅外已有大臣陆续赶到。见到萧辰和傅玖瑶一同走来,不少人神色微变。礼部尚书站在台阶下,手里拄着笏板,脸色难看。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跟着人群进了大殿。
皇帝还没到,但御座旁的黄帘已经拉开。内侍捧着急报副本候在一旁,随时准备宣读。
萧辰走到主位一侧站定,傅玖瑶则立于文官列末。这个位置本不该她站,但现在没人提出异议。她没去看任何人,只听着殿外传来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都是赶来的重臣。
一名小太监抱着一摞告示从门外经过,嘴里还在念:“才女考选,不论男女……才女考选,不论男女……”声音由近及远,渐渐听不清了。
傅玖瑶的目光追着那背影看了一瞬,然后收回。
那个时代的声音正在退场。新的节奏已经响起,由战鼓敲定。
皇帝来了。脚步沉稳,面容肃然。他没有多话,只说了两个字:“议吧。”
萧辰上前一步,开始陈述军情。敌军来自北狄,骑兵为主,行动迅猛,已连破两座边城,烧毁粮仓三处,百姓四散逃亡。守将拼死抵抗,靠烽火求援,目前仍在死守最后一道关隘。
“若不增兵,七日内必失要塞。”萧辰说完,将地图展开于案上。
大臣们开始争论。有人主张立即调兵,有人担心兵力不足,更有人提出应先稳内政,暂缓出征。
傅玖瑶一直没说话。直到一位老臣说出“此时派兵,恐耗国力,不如暂避锋芒”时,她才开口。
“避?”她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他们烧的是我们的粮,毁的是我们的城,杀的是我们的百姓。您说‘避’,那请问,要避到什么时候?”
老臣脸色涨红:“姑娘家不懂军事,莫要妄言。”
“我不懂军事?”她往前走了一步,“但我懂账。西境三仓存粮可支五万大军四十日。如今两仓被毁,只剩一座,实际可用仅够二十日。若再拖五天,前线将士连饭都吃不上。您说的‘暂避’,是让他们饿着肚子等敌人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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