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墨菲斯撑大界定罩。
但这一次,雾气没有在外围停留,而是直接穿透了界定罩,像无数细小的银灰色触手,缠绕上三人的身体。
阿木感到一阵眩晕。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他记忆中的画面,而是……别人的记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万古的疲惫:
“看了你们的前两层试炼……很有意思。”
“你们拒绝‘完美’,选择‘真实’。”
“但你们可知道……‘真实’往往意味着痛苦、失去、永无止境的挣扎。”
“而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停留在最美好的瞬间。”
“永远没有离别,永远没有遗憾,永远没有……‘变化带来的伤害’。”
银灰色触手越缠越紧。
阿木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拖入某个深处。
他听到墨菲斯低吼:“阿木,赵铁!守住本心!它在强行进行‘记忆融合’,想直接把我们拖进它的永恒梦境!”
但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阿木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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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纪元终景
再次恢复意识时,阿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纯粹的、绝对的“静”。
而在这片纯白中央,悬浮着一个银灰色的光团。
光团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一团旋转的星云。但从它身上,散发出一种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时间权能”。
静默主宰残响。
不是完整的纪元主宰,而是主宰死后留下的“执念核心”——那个“让一切停留在完美瞬间”的执念,在万年的时间里吸收深渊中的时之霜,形成的扭曲存在。
“欢迎。”光团发出温和的声音,用的是阿木的母语,“年轻的平衡者,还有……老朋友。”
最后三个字,是对墨菲斯说的。
墨菲斯和赵铁也出现在这片空间里。三人站在一起,面对光团。
“老朋友?”墨菲斯冷笑,“我可没你这种喜欢把活人做成标本的‘朋友’。”
光团轻轻摇曳:“你还是这么尖锐,墨菲斯。但你应该最理解我——我们静默纪元,不就是因为‘变化’而毁灭的吗?如果当初我能让整个纪元的时间停止,停留在巅峰时期,就不会有后面的崩塌。”
“然后呢?”墨菲斯问,“永远停在那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光团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悯的优越感,“‘死了’是结束,是虚无。而‘停止’,是永恒的拥有。你看——”
光团周围,浮现出无数气泡。
每个气泡里,都是一个被定格的完美场景:家庭团聚的晚餐,恋人相拥的瞬间,功成名就的典礼,顿悟突破的刹那……
“这些是万年来,误入深渊的生灵。”光团说,“我读取他们的记忆,找到他们最幸福的时刻,然后为他们‘保存’下来。他们现在,永远活在那样的幸福里。这难道不比在外面经历生老病死、爱恨别离更好?”
阿木看着那些气泡。
有些气泡里的人物,脸上确实洋溢着真实的幸福笑容。
但这笑容……永远不会变化。
不会因为孩子的成长而欣慰,不会因为岁月的沉淀而从容,不会因为共同经历的磨难而更加深刻。
它只是一张完美的照片。
“不对。”阿木开口。
光团转向他:“哦?年轻的平衡者,你有何高见?”
“幸福不是某个瞬间。”阿木直视光团,“幸福是……一段流动的旋律。它有高潮,也有低谷,有欢乐,也有悲伤。但正因为有低谷,高潮才显得珍贵;正因为会失去,拥有才值得珍惜。”
他指向那些气泡:“你把他们最快乐的瞬间抽出来,永恒定格,看似给了他们永恒的幸福,但实际上……你剥夺了他们体验完整人生的权利。”
光团沉默片刻。
“完整的人生?”它轻声重复,“完整的人生,意味着会受伤,会衰老,会看着挚爱之人离去,会发现自己追求的毫无意义……这样的‘完整’,有何价值?”
“价值在于选择。”墨菲斯忽然说,“在于即使知道会受伤,还是选择去爱;即使知道会失去,还是选择去拥有;即使知道一切终将消散,还是选择在有限的时间里,活出自己的样子。”
他踏前一步:“静默,你当年选择‘停止’,不是因为爱你的纪元,而是因为恐惧——恐惧失去,恐惧未知,恐惧无法掌控的未来。所以你用‘永恒’作为借口,逃避了作为主宰的责任。”
光团的颜色开始波动,银灰色中泛起暗红。
“你懂什么!”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我亲眼看着纪元从繁荣走向僵化,看着生灵因为恐惧变化而自我囚禁,看着一切创造力的火花逐渐熄灭……我试过推动变革,但整个纪元已经陷入了‘静默惯性’,无人响应!停止时间,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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