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他抠门,怕麻烦,总说‘加钱’,还经常偷藏月儿姐的酒。”
“但那些才是他。”
“而你,”阿木摇头,“只是一个我想象出来的‘完美父亲’。”
话音落下,幻影墨菲斯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从胸口蔓延,像破碎的镜面。
他的表情从温柔变成悲伤:“可是……这样不好吗?永远平静,永远温暖,永远不必面对外面的风雨……”
“不好。”阿木坚定地说,“因为没有风雨的酒馆,酿不出让人真正暖起来的酒。没有麻烦的日常,也守护不了任何重要的东西。”
幻影彻底碎裂,化作银灰色的光点消散。
酒馆的景象也随之崩塌,重新变回深渊的银灰雾气。
阿木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做得不错。”真正的墨菲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带着赞许,“很多人在这一关就沦陷了。毕竟……谁不想要一个永远温柔的家呢?”
阿木苦笑:“但那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墨菲斯说,“重要的是,你选择了‘真实’——哪怕真实意味着不完美。”
他看向前方,雾气再次开始凝聚。
“第二层来了。这关是赵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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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剑冢归乡
雾气聚成一座熟悉的宗门广场。
青枫宗,祖师堂前。
赵铁站在广场中央,周围是数百名青枫宗弟子,所有人都用敬仰的目光看着他。高台上,青松真人端坐主位,两侧是宗主林枫和其他长老。
“赵铁听封!”林枫朗声开口,“经祖师堂决议,你于东海、北境屡立奇功,剑道已达‘山非山’之境,堪为青枫宗千年来第一人。今日,特晋你为‘护宗剑尊’,位同太上长老,掌青枫剑印,永镇山门!”
台下弟子齐声高呼:“恭迎剑尊!”
声音如潮。
赵铁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玉剑印。剑印入手温润,散发着浩瀚的宗门气运。握住它,就能感受到整个青枫宗千年积累的剑意传承,感受到无数前辈的认可与托付。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是。
从幼年拜入青枫宗起,赵铁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宗门栋梁,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能将自己的剑与宗门的山融为一体。
而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
完美地实现了。
“赵小子。”高台上,青松真人微笑开口,“过来,让师祖看看你的剑。”
赵铁抬头,看着那位慈祥的老人。
记忆中的青松真人,总是威严中带着疏离,只有在洗剑潭指点时才流露一丝温情。但此刻台上的老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疼爱。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场梦。
赵铁握着剑印的手,微微颤抖。
“赵铁。”墨菲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你只有十息时间。如果十息内不打破幻境,你的剑心就会被‘永远留在此地’的渴望侵蚀,到时候就难剥离了。”
阿木也紧张地看着他。
赵铁闭上眼睛。
他想起洗剑潭边,青松真人最后的话:“第六境,叫‘山还是山’。但那个境界……老夫也还在门外。”
真正的师祖,永远不会说“你已是宗门第一人”。
真正的师祖,只会说“路还长”。
赵铁睁开眼,将手中的青玉剑印,轻轻放在地上。
“抱歉。”他对高台上的幻影说,“这不是我要的山。”
高台上,青松真人的笑容凝固:“赵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宗门千年传承的认可,是你剑道生涯的巅峰——”
“我的山,”赵铁打断他,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在祖师堂的高台上,不在剑印的权威里,也不在所有人的敬仰中。”
他拔出“山岳”剑。
剑身嗡鸣,金红色光晕流转。
“我的山,是一群不完美的人,在一个不完美的酒馆里,做着不完美的事,却拼尽全力守护彼此。”
“它很小,但它真实。”
“而你们……”赵铁剑指高台,“只是一场华丽的葬礼。”
剑光斩出。
不是斩向幻影,而是斩向整个广场的“存在根基”。
一剑落下,广场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从边缘开始迅速消融。弟子们的欢呼声扭曲成无声的尖叫,高台上的长老们化作银灰雾气,青松真人最后看了赵铁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彻底消散。
第二层幻境,破。
赵铁收剑,额角有汗珠滑落。
“还好吗?”阿木问。
“嗯。”赵铁点头,“只是……有点遗憾。那个场景,确实很诱人。”
墨菲斯淡淡道:“诱人的东西,往往最致命。”
他看向深渊更深处:“第三层要来了。这关……是针对我们三个的。”
话音未落,周围的银灰色雾气忽然开始疯狂旋转。
不是凝聚成某个场景,而是直接向他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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