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需要千年、万年?”玄微子问。
“哪怕需要永恒。”阿木说。
青玉简再次闪烁。
这次星文流转的时间更长,最后凝成两个字:“善”。
“第二问,天机阁认可。”玄微子深吸一口气,“第三问,也是最后一问:若在抉择之后,平衡者发现自己错了,当如何?”
最致命的一问。
没有人永远正确。尤其是面对七个纪元、亿万生灵的庞大命题。
阿木闭上眼睛。
酒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后院枫叶飘落的声音。
十息。
二十息。
阿木睁开眼。
他的眼中,八色光华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自然流转,如同一个微缩的、生生不息的宇宙。
“我会修正。”他说。
“如何修正?”玄微子紧追。
“用我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智慧,全部的时间,去弥补错误。”阿木说,“如果错误无法弥补……我会找到下一个比我更适合的平衡者,将契约传承给他,然后协助他纠正我的错误,哪怕代价是我的存在彻底消散。”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在此之前,我会用尽一切方法,确保我的选择‘尽可能正确’。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走遍所有纪元碎片,理解所有纪元的教训,聆听所有相关者的声音——不是为了不犯错,而是为了将犯错的概率降到最低。”
青玉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简面上的星文疯狂流转、重组,最终凝成三个复杂到极致、仿佛包含无数时空信息的古篆——
“天命可违”。
玄微子看到这三个字,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收起玉简,起身,朝着阿木深深一礼。
“天机阁三问已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阁主有言:若平衡者之答得‘可、善、违’三印,则天机阁将不再‘观测’,而是‘见证’。从今日起,天机阁将记录您的一切抉择,但不干涉,不评判,只如实载入《万世天机卷》。”
他又转向墨菲斯:“前辈,晚辈告辞。”
墨菲斯摆摆手。
玄微子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阿木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北方冰原的星光,今夜会格外明亮。”
然后推门而出。
酒馆内安静片刻。
“星光明亮……”云芷在柜台后敲打玉板,“数据分析:北境冰原今夜有‘极光星潮’现象,每三百年一次。星潮期间,时空结构薄弱,疑似‘时停深渊’封印会周期性波动。”
墨菲斯点头:“霜语者等不及了。阿木,准备一下,下午去见她。”
“在哪儿见?”阿木问。
“她已经在镇外北坡的‘寒枫林’等了三天。”墨菲斯说,“是个讲究人,没擅自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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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北坡寒枫林。
这片枫林与酒馆后院的温暖不同,这里的枫叶常年带着霜色,即使盛夏也透着凉意。
林间空地上,站着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银白长发披散至腰,发间缀着冰晶与细小的星辰碎片。她身穿素白的长袍,袍摆绣着古老的冰原符文,赤足站在霜地上,却毫无寒意。
霜语者,哈雅。
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雪花在永恒飘落。
墨菲斯带着阿木走来时,哈雅微微躬身——不是行礼,而是像风吹过雪原时,雪松自然的摇曳。
“墨菲斯阁下。”她的声音空灵,带着冰原的回音,“还有……平衡者。”
阿木抱拳:“前辈。”
哈雅没有客套,直接开口:“时停深渊的冰,在融化。”
一句话,就让气氛凝重起来。
“融化的速度?”墨菲斯问。
“三百年来,每年融化三寸。但自从半月前东海方向传来‘契约完整波动’后,”哈雅冰蓝色的眼睛看向阿木,“每天融化三尺。”
阿木心头一紧。
一天三尺,一个月就是九十尺——近三十丈。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时停深渊的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融化后会出现什么?”阿木问。
“静默纪元的‘残留’。”哈雅说,“不是完整的碎片,而是碎片逸散的‘余烬’——被冻结的时间片段、凝固的瞬间情绪、永远无法完成的半句话。它们如果大量涌入现世,会造成局部区域的时间紊乱:有人会突然衰老十岁,有人会永远停留在某一秒,有的话语会卡在喉咙里变成实体……”
她顿了顿:“更危险的是,如果核心碎片因此彻底苏醒,可能会尝试‘重启静默’——将整个北境,乃至更广阔的区域,拖入永恒的时停。”
阿木感到胸口契约之印微微发烫——那是感应到同源但危险的力量。
“你们一族世代守护那里,”墨菲斯看着哈雅,“想让我们做什么?”
哈雅沉默了片刻。
“我们守护的,不是‘封印’。”她轻声说,“而是‘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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