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舷破损!阵法失效!”
“船尾起火!控水阵失灵!”
“船长!我们撑不住了!”
记忆清晰起来。
这是老舟头还是“舟船长”时,经历的最惨痛的一次海难。那艘灵舟叫“破浪号”,是他倾尽所有积蓄建造的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远航灵舟。船上载着五十多名船员,以及一批珍贵的货物。
他们原本要穿越“雷暴海”,前往南海交易。但途中遭遇了千年一遇的“寂灭雷暴”,灵舟的防护阵法在持续三天的雷击下彻底崩溃。
最后,船沉了。
五十多名船员,只有七人生还。
老舟头是幸存者之一——他被一块断裂的船板托着,在海上漂了三天,才被路过的商船救起。
但另外四十三人,永远留在了那片海域。
其中包括他的大副——一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在船沉没的最后一刻,把他推上了那块船板,自己却被漩涡卷走。
“你想忘记这场海难,”回忆主宰的声音响起,“因为每次想起,你都会听到船员们的哭喊,看到大副被漩涡吞没前最后的表情。你问自己:如果我的设计更完善一点,如果我的指挥更果断一点,如果……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死?”
老舟头站在沉没的甲板上,看着年轻的自己绝望地操纵舵轮。
他没有说话。
但他手中那把维修锤上的船锚光点,亮了起来。
光点中,浮现出“定风波”号每一次平安归港的景象,浮现出船员们(现在都是忘忧酒馆的伙伴们)在船上说笑打闹的画面,浮现出他一次次改进设计、加固船体、优化阵法的日夜。
还有,墨菲斯有一次看似随意地说:“老舟头,你这船造得不错,比当年那艘结实多了。”
老舟头当时愣住了——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破浪号”的事。
墨菲斯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船沉了,就造一艘新的。但别让沉船成为你不敢再出海的借口。”
此刻,在回忆的梦境中,老舟头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走向年轻的自己,拍了拍那个绝望的船长的肩膀。
“够了。”他说,“你已经尽力了。”
年轻的船长转过头,脸上全是泪水和烟灰:“可是他们……他们都死了……是我害死的……”
“不。”老舟头摇头,“是雷暴害死的,是命运害死的。你只是……没能救下他们。”
他指向正在沉没的灵舟:“这艘船,是你的心血,也是你的教训。但它不应该成为你的囚笼。”
年轻的船长怔怔地看着他。
老舟头从怀中取出那枚船锚护身符——那是大副生前送给他的,说是能保佑航行平安。
“阿海,”他叫出大副的名字,“你说过,真正的船长,不是永远不沉船,而是……沉了船,还能造出更好的船,带更多人去看更远的风景。”
他把护身符按在年轻的自己手中。
“所以,别停在这里。站起来,去造下一艘船。”
年轻的船长握着护身符,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但坚定的光芒。
沉船幻象开始崩解。
老舟头回到宴会大厅,手中的维修锤散发着温厚的光。那枚船锚形状的银色光点,光芒中多了一份历经风浪后的沉稳。
回忆主宰的相册翻页:
“你接受了过去的失败……以‘教训’为基石,建造了新的航程。很船长式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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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芷的“回忆之梦”
她站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没有门窗,没有家具,只有四面光滑的墙壁。房间里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着同样的表情。
那是她的“姐姐”,或者说,是她出生时夭折的双胞胎姐妹。
云芷是通明道体,但这种体质并非天生完美。在她母亲怀孕时,原本是双胞胎,但两个胎儿在母体中争夺灵力,最终只有一个活了下来——就是她。
而另一个胎儿,在即将成形时灵力枯竭,胎死腹中。
这件事,云芷原本不知道。直到她十岁那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家族藏书阁的隐秘角落,看到了一本关于“通明道体”的禁忌记载。
记载中写道:通明道体若为双生,必有一死一活。活者将继承全部灵力与天赋,死者则化作“道影”,永远依附于活者灵魂深处,成为活者潜意识中的“另一个自己”。
而更残酷的是,死者的记忆、情感、甚至未成形的“人格”,都会以碎片的形式,偶尔在活者意识中浮现。
这就是为什么,云芷有时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为什么她偶尔会说出一些自己都不理解的话;为什么她对某些事物有着莫名的亲近或排斥。
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体里,永远住着一个未出生的姐妹的“幽灵”。
“你想忘记这件事,”回忆主宰的声音在白色房间中响起,“因为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姐妹’。她是你的一部分,又不是你。你害怕有一天,她的意识会彻底苏醒,取代你,或者与你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你也愧疚——因为你的存活,是以她的死亡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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