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问‘如果’了。”林月儿站起身,“因为现在的我,有酒要酿,有人要照顾,有新的‘家’要守护。母亲,你放心,我过得很好。”
梦境如晨雾般散去。
林月儿回到宴会大厅,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清明而坚定。那枚酒壶形状的银色光点,光芒中多了一份释然的温柔。
回忆主宰的相册翻过一页,声音温和:
“你与伤痕和解……以‘新生’覆盖‘死亡’,以‘温暖’融化‘冰冷’。很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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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的“回忆之梦”
他站在一片战场上。
不是修真界那种华丽的斗法战场,而是凡俗世界的血肉沙场。残阳如血,大地焦黑,尸横遍野,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赵铁低头,看到自己穿着一身残破的士兵皮甲,手中握着一柄卷刃的钢刀。钢刀上沾满了血和碎肉。
记忆涌来。
这是他加入青枫宗之前,作为凡俗士兵参加的一场战争。
那年他十六岁,家乡遭灾,为了活下去,他应征入伍。本以为只是守城,却被派上前线,参与了这场绞肉机般的战役。
他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感觉——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敌国少年兵,脸上还带着稚嫩和恐惧。对方的刀砍来,他本能地挥刀格挡,然后反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那少年倒下去时,眼睛瞪得很大,似乎在问“为什么”。
那一夜,他在营地里吐了一整晚。
但战争没有给他时间适应。接下来的日子,他不断杀人,从最初的恐惧,到麻木,再到……某种扭曲的“熟练”。
他成了军中有名的“快刀手”,因为他出手最快,最狠,最不留情。
但每次战斗结束,他都会一个人躲在角落,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一遍遍问自己:我还是人吗?
战争持续了三年。最后一场战役,他所在的部队被围,死伤惨重。他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几个同袍突围,但在渡河时遭遇伏击。一个同袍为了救他,替他挡了一箭,死在他怀里。
那个同袍叫阿牛,是个憨厚的农家汉子,家里有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死前,阿牛抓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铁子……帮我……照顾……”
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赵铁抱着阿牛的尸体,在冰冷的河水中站了很久。
战争结束后,他没有要军功,没有领赏银,一个人离开了军队。他流浪了两年,最后因缘际会拜入青枫宗,走上了剑修之路。
但他从未忘记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也从未忘记阿牛死前未说完的话。
“你想忘记这场战争,”回忆主宰的声音响起,“因为每次想起,你都会看到那些死者的脸,听到阿牛未说完的遗言。你害怕自己手中的剑,终有一天会像那柄钢刀一样,沾满无辜者的血。”
赵铁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他没有否认。
但就在这时,他身旁那枚剑形银色光点——真实印记——亮了起来。
光点中,浮现出他在青枫宗练剑的景象:一遍遍打磨基础剑式,师尊教诲“剑是守护之器,不是杀戮之兵”,同门切磋时的点到为止,第一次领悟剑意时的纯粹喜悦……
还有,在忘忧酒馆,他教阿木练基础剑式时,说的那句话:“剑要稳,心要正。出剑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保护。”
赵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无迷茫。
“我不会忘记这场战争。”他说,“也不会忘记那些死在我刀下的人,不会忘记阿牛。”
他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染血的土。
“但我会记住它,不是为了沉溺于罪恶感,而是为了……永远警醒自己。”
他将那把土小心地包进一块布巾,收入怀中。
“我的剑,不会再为了杀戮而出鞘。我的剑意,不是为了斩断生命,而是为了守护生命。”
他站起身,面对战场上那些虚幻的死者身影,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生命的重量。”
战场幻象如沙尘般消散。
赵铁回到宴会大厅,怀中那块包着染血土的布巾,在真实印记的光芒中,渐渐化作一枚小小的、剑形的护身符。那枚剑形银色光点,光芒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回忆主宰的相册翻页:
“你背负了过去的重量……以‘警醒’取代‘遗忘’,以‘守护’重新定义‘力量’。沉重的选择,但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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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舟头的“回忆之梦”
他站在一艘正在沉没的灵舟甲板上。
灵舟已经断成两截,火焰在船体上肆虐,浓烟遮蔽了天空。周围是狂暴的雷暴海域,闪电如银蛇般在云层中穿梭,雷霆的怒吼几乎要震碎耳膜。
甲板上,船员们在惊慌失措地奔逃、哭喊、祈祷。老舟头看到年轻的自己——大约三十来岁——正在拼命操纵舵轮,试图让灵舟保持平衡,但一切都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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