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伸出手,指尖触碰一道关于“时间本质”的数据流。瞬间,无数公式、模型、推演结果涌入她的意识,她几乎立刻理解了时间为何物,如何流动,如何扭曲。
这种感觉……美妙得令人战栗。
但她停住了。
她想起了在忘忧酒馆窗边,对着几块简单阵盘分析数据的日子;想起了和团队一起冒险时,用有限的信息推导出关键线索的成就感;想起了鹤道人对着一块残碑就能兴奋半天的模样;想起了阿木问她“这个阵法是什么意思”时,她耐心解释的瞬间……
“如果什么都知道,”云芷自言自语,“那‘理解’的过程,还有什么意义?”
她关闭了数据流。
全知领域开始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悬浮在她掌心。光球里,是她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资料——关于修真界的,关于纪元碎片的,关于伙伴们的。
“未知并不可怕。”她对光球说,“可怕的是失去对未知的好奇。”
光球融入她的眉心。
云芷回到宴会大厅,眼中数据流比以往更加清澈、深邃。一枚书本形状的银色光点在她身旁旋转。
憧憬主宰赞许:
“你选择了‘求知’,而非‘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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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舟头的“倘若”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漂浮在虚空中的工坊里。
工坊里堆满了诸天万界最珍贵的炼器材料:星辰精金,虚空神木,时光砂,空间结晶……工具架上,摆放着传说中的神器锻造锤、法则刻刀、维度焊接器。工坊中央,停着一艘正在建造中的灵舟——那灵舟的设计图是老舟头毕生梦想的具现:能穿梭时间,能跨越维度,能承载一整个世界。
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完成这艘“终极灵舟”,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灵舟工匠。
老舟头抚摸着灵舟的龙骨,眼中闪着狂热的光。他能想象出这艘灵舟完工时的景象,能想象出驾驶它探索未知星河的壮丽旅程。
但他想起了“定风波”号。
那艘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被他一次次改装、升级,从最初只能载几个人的小船,变成现在能跨越大陆的移动家园。船身上有赵铁练剑时不小心劈出的剑痕,有林月儿试验新酒时洒下的酒渍,有云芷刻画阵法时留下的符文,有阿木帮忙刷漆时不均匀的色块,还有墨菲斯在船舷上偷偷刻的“老板专用躺椅区”……
“这艘船啊……”老舟头拍了拍“终极灵舟”的船身,“是很厉害。但它没有‘定风波’号的故事。”
他转身,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把最普通不过的维修锤——那是他用了三十年的旧锤子,锤柄都被磨得光滑了。
“我还是回去修我的老伙计吧。”他笑道,“那艘船上,有我们的路。”
工坊消散。
老舟头回到宴会大厅,手中还握着那把维修锤。锤头上,浮现出一枚船锚形状的银色光点。
憧憬主宰轻笑:
“你选择了‘旧友’,而非‘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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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心的“倘若”
她站在幻梦宗最鼎盛时期的主殿广场上。
广场上,数千弟子正在演练《幻梦琴心诀》,琴音如海,蔚为壮观。高台上,师父正对她微笑点头,几位师叔师伯也投来赞许的目光。更远处,宗门宝库的大门为她敞开,里面珍藏着幻梦宗千年积累的所有琴谱、秘法、以及那件镇宗之宝——能编织真实梦境的神器“梦织机”。
只要她愿意,就可以接任下任宗主,重振幻梦宗荣光,让宗门传承永续。
琴心抱着怀中的“漱玉”琴,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想象出自己带领宗门重回巅峰的景象,能想象出师父欣慰的笑容,能想象出同门敬仰的目光。
但她想起了永眠回廊外,那些被梦境侵蚀的海岛,那些迷失在美好幻象中的无辜岛民。
“师父当年教我琴心诀时说过,”琴心轻声自语,“‘琴音的意义,不在宗门荣辱,而在抚慰人心’。”
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师父虚影。
“师父,抱歉。”她深深一躬,“弟子无法留在过去的荣光里。还有人需要弟子的琴音,去唤醒他们,而不是让他们沉溺。”
她拨动琴弦。
一曲《醒梦谣》悠悠响起,琴音所过之处,鼎盛的宗门景象如晨雾般散去。最后消散的,是师父那张慈祥的脸,以及一句若有若无的叹息:
“去吧,孩子。去做你该做的事。”
琴心睁开眼睛时,已回到宴会大厅。怀中的“漱玉”琴上,多了一枚音符形状的银色光点。
憧憬主宰沉默良久,才道:
“你选择了‘责任’,而非‘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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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的“倘若”
他没有进入任何幻象。
当憧憬主宰的光雾笼罩他时,他只是打了个哈欠。
“退休了,不玩这些‘倘若’游戏。”酒馆老板摆摆手,“直接过,下一个。”
光雾在他面前僵持了三息,然后……默默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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