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袁阁老、吴部堂、周总宪所言句句在理。鄢懋卿之罪,确实已经昭然若揭,令人发指。臣亦附议。”
徐阶先表明立场,和清流保持一致,占据道德制高点。
“然,鄢懋卿这次巡盐,是奉旨行事。他所做所为固然罪孽深重,可朝廷派钦差总督盐政,本意是为了清除积弊、充盈国用。如今弊没清完,祸乱先起,巨贪横生。这不仅仅是鄢懋卿一个人的错。
内阁当初审议这项差事,负有举荐、督察之责。相关部院,也有协理核查之职。
臣以为,彻查鄢懋卿的同时,上下关联那些失察、渎职、甚至有无授意纵容的,也应该一并深究。这样才能真正整肃吏治,杜绝后患。”
徐阶没提严嵩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往严家身上招呼。
当初内阁审议,是你严嵩推举的鄢懋卿吧?这上下关联,不用说鄢懋卿是谁的人?天下皆知。
一句有无授意纵容更是恶毒,反正几乎就是在指责:
严嵩是首辅,鄢懋卿是他提拔的,鄢懋卿在两淮闹出这么大风波,严嵩难道不知情?如果知情却纵容,那他就有失察之责,甚至是指使之嫌。
马坤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徐阶为了保儿子,不得不再次旧事重提。但今天的形势和当初已经不同。同样的话,在不同的时间造成的伤害是不一样的。
因为徐阶已经看出来,嘉靖对鄢懋卿不满了。这已经不是刚收钱时那种睁只眼闭只眼的状态了。
鄢懋卿那个蠢货,肯定没把陛下喂饱,这是要冲着杀他来的。
那好,徐阶就顺水推舟,捆着袁炜、吴山、周延、马坤,把攻击鄢懋卿的火力,往严家身上引。
这样的阵容,还怕烧不死人?
徐阶这一手,祸水东引再次出招,就证明徐阶已经没有招了,都怪袁炜。
可只要把严嵩拖下水,严家为了自保,自然会拼命保住鄢懋卿。至少,不会让他吐出太多不该吐的东西,也不会让鄢懋卿死的那么难看。鄢懋卿不死,就不会咬徐璠。
只是这一次,徐阶打错了算盘。
从拒绝鄢懋卿进严府的那一刻起,老严家就在为切割鄢懋卿做准备了。
严世蕃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不慌不忙,等徐阶说完,才对着帷幔方向一揖:
“陛下,徐阁老说得对。鄢懋卿要是真犯了罪,当然该查。不但要查,还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他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看看朝廷里还有哪些人收了他的钱、替他瞒了事。”
徐阶心头一紧,失算了?
这严世蕃的阴谋味道,太熟悉了。
严世蕃坦坦荡荡地接着说道:
“依臣愚见,这事关系重大,理应三四思而行。不过鄢懋卿是都察院的副宪,都察院理应避嫌。不如由刑部主审,大理寺复核,锦衣卫协查。
三法司会同审理,才能彰显朝廷公正,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明朝没有不能查的官,没有动不了的权。”
你想拖老爷子下水?行啊,看谁先撑不住。
刑部尚书是何鳌,那是严党的人。更别说大理寺,那也是听严家的话。锦衣卫陆炳陆都督那是亲家。
案子落在刑部手里,怎么查、查到哪里,还不是严家说了算?
徐阶能看出来的,严世蕃自然也猜得到嘉靖的心思。
大家不过是要鄢懋卿吐银子,要抄家充库。
至于鄢懋卿的命,看在这趟差事的份上,判个流放,抄没家产,既给了陛下交代,又全了朝廷体面,还能顺势清理掉鄢懋卿和过去做一个切割。
严世蕃早就计划好了。这么多年兄弟,保他一条命,也算仁至义尽。
这案子,必须接,还得办得陛下满意。
徐阶听完只剩下一脸的铁青。
果然,在严世蕃说完三司会审这番话以后,帷幔后的嘉靖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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