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投下的阴影又冷又长,像是一截截冰冷的指头。
夏启紧了紧身上的玄色披风,那股子寒意还是顺着脖颈往里钻。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已经凉透了的烤红薯,剥开皱巴巴的皮咬了一口。
“这京城的晚饭,真是不及北境一根毛。”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随手将红薯皮扔进一旁的积雪里。
“殿下,礼部那位卢尚书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儿。”沈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侧后方,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不好说话?那是筹码给得不够。”夏启嗤笑一声,拍掉手上的碎屑,大步流星地朝着礼部衙门走去。
半个时辰后。
礼部尚书卢显看着面前那几尊沉重得过分的鎏金旗杆,以及那辆包得像个铁王八似的“祥瑞銮驾”,老脸上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苍蝇。
“七殿下,这祭天仪仗自有祖制,您这北境送来的东西……风格是不是太‘硬核’了点?”卢显指着旗杆底部隐约露出的黄铜构件,眼皮直跳,“这旗杆比平常粗了一圈,里面塞了什么?”
“卢大人,这叫‘北境机关术’,能让旗幡在无风时也飘得齐整,图个龙腾四海的好兆头。”夏启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黄铜打火机,“啪”地擦出一簇蓝火,悠哉地晃了晃,“您也知道,最近京城不太平。万一祭天时冒出个火星子、炸个响雷什么的,要是惊了圣驾……”
他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承天门外那座巨大的民情秤:“那秤盘还没卸下来呢,要是明天再炸一回,您这颗脑袋,够不够当那个秤砣?”
卢显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想起朝堂上周谦被吓破胆的怂样,又看看夏启那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贱笑,咬着牙招了招手:“换!全给本官换上去!”
走出礼部,夏启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温知语正等在长街尽头的马车旁。
她手里拎着个铅封的木盒,那是刚从太医院运出来的。
“查清楚了?”夏启直接跳上车,车厢里点着紫金炭火,总算暖和了些。
“如殿下所料。”温知语将一份泛黄的卷宗递过来,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声音清冷,“那条狗链上的残余毒血,里头掺了南疆断肠草。这玩意儿极难炼制,唯有镇南侯府的密传药房才有。”
夏启接过卷宗,封面上《缉事录》卷七几个字已经磨损严重。
他顺着温知语的指尖看去,那是三十年前的一桩悬案——先帝的一位宠妃在祭天前夕暴毙,死状与卢昶一模一样。
“镇南侯府,三哥的好外公啊。”夏启摩挲着卷宗,眼神在忽明忽暗的炭火下显得有些阴沉,“他们这是打算玩一出‘经典复刻’?”
“不止。”沈七从怀里掏出一截黑乎乎的引线,那是他刚从镇南侯府运粮队里顺出来的,“殿下请看,这引线的捆扎手法,跟咱们在染坊井底下发现的那些火雷,是一模一样。引线包纸上,还印着‘春江夜渡·戌’的暗号。”
夏启接过引线,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露出一抹坏笑:“这是想在承天门外送父皇一场大烟花啊。”
“要现在揭发吗?”沈七手心按在腰间的钢刀上。
“急什么?人家辛辛苦苦埋的雷,咱们得让人家‘响’得体面点。”夏启转头看向马车一角堆放着的几个瓷罐,“匠作监连夜赶制的‘北境安神香’弄好了吗?”
“回殿下,加了足量的迷迭花和安神散,只要火星一撩,散出来的烟味儿比最醇的女儿红还上头,保证让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沈七嘿嘿一笑。
“去吧,把真的引线换了。”夏启挥挥手,“顺便,给那位正打算立大功的赵公公留点‘惊喜’。”
三更天,夜色如墨。
夏启并未回行馆,而是带着温知语登上了西侧的一处望楼。
系统给出的“热感应”视角里,几个微弱的红点正从三皇子府后院的一口枯井——也就是那所谓的狗洞里爬出。
那是个老嬷嬷,动作僵硬如鬼魅,手里死死攥着一封密函,一路避开禁军巡逻,钻进了镇南侯府的祠堂。
“密文译出来了。”温知语拿着一张纸条,脸色微变,“‘祭时火起,速开西华门接应’。他们不只是想炸承天门,还要引外头的蛮族细作趁乱入宫。”
“好一招里应外合。”夏启冷哼一声,看向皇城东南角。
在那里,东厂的缇骑像是一群潜伏在暗处的鬣狗,已经悄然包围了镇南侯府,却迟迟不动手。
赵砚显然打着如意算盘:等三皇子的人动了手,他再出来杀人灭口顺便救驾。
“可惜,这剧本不归他写。”
夏启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短铳,指尖轻轻拨动着保险栓。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叫号。
在这京郊的寒雾中,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北境铁甲,正打着“献礼护卫”的旗号,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最后一道关口。
而那座被满朝文武视为噩梦的“民情秤”,在午夜的寒风中悄然发出一声轻响。
右侧的秤盘在那一刻由于重力补偿器的作用,诡异地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空白的底部,在月光下显露出四个铁画银钩的钢印大字:
【稽核司立】。
夏启看着那四个字,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痞气、却又透着极致疯狂的弧度。
“寅时快到了。”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对着温知语伸出手,“走吧,咱们去祭台高处,带点儿工匠,给这帮蠢货校准一下……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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