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地球的旅程中,飞船的常规扫描系统捕捉到一丝异常——不是来自外部空间,而是来自飞船内部,来自那份从寂静区带回的、已净化的镜面碎片。
碎片被妥善保管在隔离舱内,理论上应该完全稳定。但在穿越某个特定星域时,它开始发出微弱的共振,像是音叉感应到了特定的频率。共振没有危险,却异常持久,像是试图传递什么信息。
艾丽西亚最先注意到:“它在……唱歌?不,不是歌声,是一种更基础的振动,像是弦乐的最低音。”
陈默调出扫描数据,发现共振频率极其特殊: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振动,而是法则层面的“波动”。这波动与飞船当前所在区域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产生了微妙的干涉,形成一种难以察觉的“信息纹理”。
“这看起来像是……签名?”林薇分析干涉图案,“某种存在留下的标记,只有特定材质的物体在特定位置才会响应。”
诺拉调出星图,标记飞船当前位置:“这里是‘虚空回廊’,一片几乎没有恒星的广阔区域。议会记录显示,这里曾经是某个远古文明的实验场,但他们早已消失,没有留下可解读的遗迹。”
陈默决定深入调查。如果这真的是某种标记,那么它指向的可能是一个尚未被议会发现,甚至可能被遗忘的秘密。作为新晋升的高级候选文明,探索未知是责任也是权利。
“调整航向,”陈默下令,“跟随共振强度变化。但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撤退。”
飞船改变了原本的返航路线,驶向虚空回廊深处。随着深入,镜面碎片的共振越来越强,甚至在隔离舱内引发了可见的光影效果——碎片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符文,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而是一种纯粹几何的表达。
航行三天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异常结构。
从远处看,它像是宇宙中的一个“裂缝”——一条长达数万公里的黑色缝隙,边缘有微微的紫色光晕。但靠近观察才发现,它不是物理裂缝,而是空间的“折叠边缘”,像是纸张被折叠后形成的棱线。
更奇异的是,裂缝周围漂浮着一些物体:不是岩石或冰,而是乐器。不是人类认知的乐器,而是各种形态的发声结构——有晶体构成的钟,有金属丝编织的竖琴,有气体涡旋形成的风琴,有光线交织而成的弦乐器。它们都处于静止状态,但显然是被精心制造并放置在这里的。
“这是什么地方?”诺拉低声问。
艾丽西亚闭上眼睛:“我能听到……很多声音。不是现在的声音,是过去的回声。无数种乐器在这里演奏过,无数种文明在这里留下过音符。这里是……音乐厅?音乐神殿?”
陈默尝试用墟眼之印观察裂缝的本质。他看到的不只是空间折叠,而是无数个“振动维度”的交汇点。在这个点上,法则本身可以像琴弦一样被拨动,产生超越物理的声音——那是现实的“弦外之音”。
“这是‘现实弦乐’的实验场所,”陈默推断,“某个文明发现法则可以振动,可以演奏,他们在这里进行实验,试图用音乐影响现实本身。”
就在这时,镜面碎片突然脱离了隔离舱的约束,漂浮到空中。它表面的符文开始旋转、重组,最终形成一个三维的乐谱——不是五线谱,而是一种动态的几何图案。
“它想演奏,”林薇明白了,“它感应到这里的环境,想要完成某种未完成的演奏。”
但谁来演奏?用什么演奏?
答案很快出现。裂缝周围的乐器开始苏醒。晶体钟自动敲响,发出清脆如水的音色;金属竖琴的丝弦无风自动,奏出悠扬的旋律;气体风琴产生流动的和声;光之弦乐器编织出复杂的对位。
所有声音融合在一起,却不是混乱的噪音,而是一首宏大而精密的交响乐。更惊人的是,随着音乐的进行,裂缝开始变化——它像是一朵花在缓缓绽放,从一条黑色的缝隙,展开成一个多维的入口。
音乐停止时,入口已经完全打开。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流动的光之海洋,光中隐约可见结构:阶梯、平台、拱门,都是用凝固的声音建造的。
“这是邀请,”艾丽西亚说,“音乐是钥匙,我们无意中演奏了正确的旋律,所以门开了。”
团队面临选择:进入未知的领域,或转身离开。镜面碎片在入口处悬浮,像是在等待。
陈默与团队协商后决定:“我们进入,但保持连接,随时可以撤退。阿里,你在飞船上保持警戒,如果情况异常,立即通知议会。”
四人穿上增强防护服(这次加入了专门的声音过滤和法则稳定模块),离开飞船,飞向入口。
穿越入口的瞬间,感觉像是穿过一层水膜,但不是物理上的阻力,而是听觉上的变化——所有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清晰、极其丰富。他们能听到自己血液的流动,细胞的代谢,甚至意识的波动。在这个空间里,声音不是传播的,而是直接显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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