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平台悬浮在光之海洋中。周围有无数类似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有一件或一组乐器,有些平台上还有……演奏者的虚影。
那些虚影不是全息影像,而是声音的凝固形态——某个存在在此演奏的印记,被空间本身记录下来,成为永恒的回声。
平台中央,有一条螺旋上升的阶梯,通往上方一个发光的穹顶。镜面碎片正飞向那里。
他们跟随碎片,踏上阶梯。阶梯本身会发出声音,每走一步就有一个音符,像是在用脚步演奏一首简单的旋律。
到达穹顶时,他们看到了这个空间的创造者——或者说,创造者的最后印记。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光构成的生物,形态不断变化,但核心是一个复杂的共振腔结构。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无数的“发声器官”。它已经不再活跃,像是进入了永恒的休眠,但周围环绕着它最后演奏的乐章——那乐章凝固成发光的符号,悬浮在空中。
镜面碎片飞向那些符号,开始与它们共振。随着共振,符号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连贯的信息流。
信息不是语言,而是一系列的概念和记忆:
“我们是‘弦鸣者’,一个以声音为存在形式的文明。我们发现了现实的音乐性:一切法则都是振动的弦,一切存在都是和弦的共鸣。我们在这里建立‘终曲圣殿’,尝试演奏宇宙的终极乐章——那将是一首能让所有现实和谐共鸣,消除一切冲突与痛苦的完美交响乐。”
记忆影像展现:弦鸣者文明如何从简单的声波交流,发展到用声音塑造物质,用旋律改变法则,最终试图用音乐统一整个宇宙的法则结构。
“但我们失败了。在演奏终极乐章的最高潮,我们发现了问题:完美和谐不是宇宙的本质。宇宙需要不和谐音,需要变奏,需要休止符。试图消除所有冲突,就像试图让所有乐器演奏同一个音符——那不是音乐,是噪音。”
失败的过程很惨烈。终极乐章的反作用力撕裂了弦鸣者文明的存在基础,大部分成员被自己的音乐“解构”,化为纯粹的声音消散。少数幸存者意识到错误,但为时已晚。
“我们在消散前做了最后一件事:将圣殿封闭,将终极乐章的乐谱封印,并留下一把钥匙——那块镜面碎片,它其实是我们用声音结晶化的‘悔悟之泪’。只有真正理解平衡、理解和谐需要不和谐的文明,才能用钥匙打开圣殿,听到我们的警告。”
信息继续:
“警告是:任何追求绝对完美的尝试都会导致绝对的空洞。平衡不是完美的对称,而是动态的张力。音乐不是单一旋律的重复,而是主旋律与变奏的对话。现实也是如此。”
“我们在圣殿中留下了一些礼物:我们最伟大的音乐技术,不是用于控制,而是用于理解;用于聆听宇宙的声音,而不是强迫宇宙听从我们的旋律。”
信息流结束。凝固的乐章符号开始融化,化为无数光点,融入陈默四人的意识。不是强加的知识,而是开放的图书馆——弦鸣者文明的全部音乐科技、对现实振动的理解、以及他们从失败中学到的智慧。
同时,圣殿开始变化。周围的乐器一件接一件化为光尘,平台逐渐消散,光之海洋开始退去。弦鸣者最后的印记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可以真正安息了。
“等等,”艾丽西亚突然说,“还有一个声音……很微弱,但还存在。”
她指向穹顶上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陈默用墟眼之印放大观察,发现那不是弦鸣者的印记,而是……别的东西。
一个被囚禁的声音。
他们飞向那个光点。靠近后才发现,那是一个“静音牢笼”——用绝对寂静制造的音牢,内部囚禁着一小段音乐。那不是弦鸣者的音乐,风格完全不同:狂野、混乱、充满不和谐音,但又奇异地……有生命力。
“这是谁?”林薇问。
镜面碎片(现在应该叫悔悟之泪)给出了答案:那是弦鸣者文明在实验初期捕获的一个“野生现实振动”——宇宙中自然产生的、不受控制的音乐。弦鸣者认为它“不完美”、“不和谐”,所以将它囚禁,试图研究和“修正”它。
但正是对这种野生振动的压抑,导致了弦鸣者后期艺术的僵化,最终走向追求绝对完美的错误道路。
“他们囚禁了音乐的自由,”诺拉理解了,“就像剪掉鸟的翅膀,然后研究为什么鸟不会飞。”
悔悟之泪现在发出悲伤的共鸣。它意识到,弦鸣者不仅自己失败了,还囚禁了无辜的存在。
“我们应该释放它,”艾丽西亚说,“但它被囚禁了这么久,可能已经……扭曲了。”
陈默检查静音牢笼的结构:“牢笼本身在衰弱,随着圣殿的解体,它也快崩溃了。但如果我们主动释放,可以控制过程,减少对那个存在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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